两人同时僵住。宿舍区有严格的规定,夜晚禁止串门,违者会被管理员带去“禁闭室”,那里的恐怖程度不亚于白天的擂台。
陈浚铭瞬间警惕起来,他没有作声,而是将刘媛汐挡在身后,无声地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
刘媛汐坐起将衣服放下,把那盒膏药偷偷藏进她的枕头底下。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极其微弱,带着颤抖的声音。
陈浚铭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拨开门栓,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是今天在台下候补的一个女孩,编号089,她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衣服上还沾着没有洗干净的血污,显然是刚从浴室出来。

“明天…明天真的要来一批新人吗?那个教官…他,他是不是要让我们去死?”
089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陈浚铭和刘媛汐,眼神里满是神经质的惊恐,

“不想死就回自己房间去,在这里发疯只会死得更快。”
陈浚铭眼神一冷,准备立刻关门

“不!你听我说!”
女孩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抵住门框,力道大得惊人,她的指甲缝里似乎还有干涸的血迹。

“二楼的那些人…前十的人,他们今晚在下面开会!”

“我刚刚去一楼倒水,看到005他拿着一个名单。”

“在跟其他人说…说今晚要清理掉几个多余的累赘!”
刘媛汐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005是陈奕恒。白天那个一刀砍下028头颅、还挑衅地看向她的那个恶魔。

“什么名单?”
陈浚铭的声音冷了几分。
女孩的目光越过陈浚铭,带着一种幸灾乐祸又夹杂着怜悯的眼神看向刘媛汐。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他们提到了043。”
043。那是白天被刘媛汐亲手杀死的那个人的编号。

“他们说是你坏了规矩,本来你和043可以同归于尽,或者至少让他死得更有观赏性。”

“但你太弱了,047,你活下来,占了他们的资源。”
女孩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开手,沿着昏暗的走廊跑远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门被陈浚铭重重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媛汐依旧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抠住床单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那女孩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占了谁的资源?她杀了043,她活了下来,这难道不是规则允许的吗?可现实却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在这个地方,规则是强者制定的,而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别听她瞎说。”
陈浚铭转过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递过去,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那些人不过是觉得你是个刚杀了人的新面孔,好捏罢了。”
刘媛汐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硬生生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她接过水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005那一脚…是真想废了我。”

陈浚铭沉默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走到门边,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很久,确认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后,才回到刘媛汐身边坐下。

“今晚不能睡,我们拖到6点早训就可以。”

“教官不让在训练外杀人,你不会有事的。”
陈浚铭抱了抱她,安抚着说道。
“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没有。”
陈浚铭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们是一起进来的,你要是死了,明天谁替我挨教官的罚?”

“别想那么多,后半夜我们轮流守夜。你先睡三个小时,两点钟我叫你。”
刘媛汐知道陈浚铭的脾气,没再坚持。她合衣躺下,那把生锈的小刀被她紧紧攥在手里,贴着胸口。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白天043被割开的喉咙和喷涌而出的鲜血,那是她第一次杀人,那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刘媛汐猛地惊醒,发现陈浚铭正靠在床沿,手里拿着一把刀,眼睛死死盯着宿舍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