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北边递了第二封信来,何老哥说马驹长得壮实,十四匹一匹没折,代州城墙修到了八成,工匠们说入冬前能完工。赵煦把信给月照看了,“何老哥这人干事踏实,马驹养得好,城墙进度也盯得紧。”
“殿下,马驹养大了,往后北边骑兵的马就不用愁了。”
“还早着呢,马驹长到三岁才能骑,这两年何老哥得把草料配种盯住,不能出岔子。”赵煦把信搁下,“你哥那边工部的新章程推得顺,六部里头工部如今是最规矩的,户部和兵部都在照着改。”
月照从东宫出来拐去工部找长柏送家里做的点心,长柏正跟几个书吏核秋粮入库的账,见她来了摆手让她等会儿。月照蹲在值房门口看廊下的鸽子,小七在脑子里叮了一声,“跟你说个事,你哥的亲事有人打听了。”
“谁呀。”
“翰林院海家的姑娘,闺名朝云,她爹海翰林跟盛紘是同科进士,海家托人递了话到王氏跟前,说海家姑娘今年十四,性子温婉,读书识字,想问问盛家有没有意思结这门亲。”
月照把鸽子食搁下来,“海家?我爹跟海翰林同科呀。”
“同科不同命,海翰林在翰林院待了十几年没挪窝,人老实,家里也清静,海朝云是她爹的独女,从小跟着读书,性子跟他爹一个样,不急不躁的。”
月照回了家找王氏问了一嘴,王氏正翻着海家递来的帖子,“我正想跟你爹商量呢,海家姑娘我见过一回,上回翰林院宴上,安安静静坐了一整场,说话细声细气的。”
“娘觉得行呀。”
“行是行,就是你哥在工部忙,相看的事得等他有空。”
过了两日海家托人把海朝云的一幅字递到盛家,说是给王氏瞧瞧。王氏把字摊在桌上看了半天,“这字写得端正,一笔一画都不马虎。”月照凑过去看了一眼,“娘,这字比我哥强多了,我哥那个字跟鸡扒似的。”
王氏拿指头戳她脑门,“你哥再鸡扒也是进士,写字又不是顶要紧的。”把字收好,“等你爹回来商量商量。”
盛紘下衙回来看了海朝云的字,又问了海家的情况,“海翰林我认得,老实人,家里也简单,就一个闺女。他闺女要是随他,性子错不了。”想了想,“让长柏抽空跟海家姑娘见一面,见完了再说。”
月照第二天去东宫送工部秋粮入库的呈文时顺嘴提了一句,“殿下,我哥要相看人家了。”
赵煦正翻呈文,闻言抬了抬下巴,“谁家。”
“翰林院海家,海朝云,十四了。”
“海翰林家的?”赵煦把呈文搁下来,“海翰林这人我知道,在翰林院待了十几年,不钻营不巴结,写文章是一把好手,他闺女随他性子的话倒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
“殿下也觉得行呀。”
“行不行的让你哥自己看,相看相看再说。”赵煦顿了顿,“你哥要是真跟海家结了亲,往后翰林院那头也算有条路了。”
月照歪头看他,“殿下这是想拉拢海翰林呀。”
“什么拉拢不拉拢的,海翰林这人不用拉拢,他就在翰林院待着哪儿也不去,你哥娶了他闺女,往后翰林院写诏书修史书的时候有人递句话,省得底下人瞎糊弄。”
月照嘿嘿笑了一声,“那我回去跟我娘说,殿下觉得海家行。”
“我说的是海翰林这人行,不是让你娘去下定。”赵煦拿笔杆点了点她,“让你哥自己相看,看不上别硬凑。”
长柏抽了个休沐日跟海朝云见了一面,回来脸上带着笑,王氏问他怎么样,长柏挠了挠后脑勺,“挺好的,说话不紧不慢,我问她读什么书,她说读《通鉴》,我说我也读,她说那我俩读的是一本书。”
王氏拍了下手,“这姑娘行。”
海家那边也递了话来,说海朝云觉得盛长柏实在,不端架子。两家通了气,先定了小定,等翻年长柏工部差事再稳一稳就把事办了。
月照去东宫跟赵煦学了,赵煦笑了一下,“你哥这事办得顺,海家那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殿下,我哥要成亲了,到时候您随份礼不。”
“随,你哥成亲我随份大礼。”赵煦看了她一眼,“你哥成了亲,往后盛家门户更稳了,你在宫里宫外走动腰杆也更硬。”
月照鼓了鼓腮帮子,“我腰杆本来就硬嘛。”
“硬归硬,再稳当些更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