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郡王回京那天,弘晏一早就站在坤宁宫门口等。
月照坐在廊下翻折子,春桃端了茶上来,她接过抿了一口,看着弘晏在门口来回踱步,没叫他进来。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宫道上传来马蹄声,弘晏踮起脚往外看,果郡王的马车停在宫门口,他跳下来,身后跟着一个牵马的侍卫,马上拴着一匹小马驹,枣红色的,鬃毛还没长齐,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弘晏眼睛直了,但没跑过去,站在原地看着果郡王走近。
果郡王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答应你的小马驹,枣红色的,北边马场里挑的,性子温顺。”
弘晏转头看了月照一眼,月照放下折子点了点头,他才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小马驹的脖子,小马驹打了个响鼻,他缩了一下手,又伸过去摸。
“叔父,它叫什么。”
“还没起名,你给它起。”
弘晏想了想。
“叫追风。”
果郡王笑了一声。
“追风,行,就追风。”
当天下午弘晏牵着追风在坤宁宫院子里遛了两圈,谙达在旁边看着,教他怎么牵缰绳怎么摸马脖子。月照坐在廊下看着,弘晏个子矮,牵着马的时候得仰着头,小马驹低头蹭他脑袋,他伸手拍了拍马脖子,动作比上午熟练了些。
果郡王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走到月照旁边坐下。
“娘娘,臣弟在北边核完了账册,正蓝旗和镶蓝旗的俸禄合一开始推了,正黄旗那边等江南的样,江南推成了他们就推。”
“王爷辛苦了。”
“不辛苦,北边旗人比关内好说话,种地的多,在乎收成不在乎旗汉之分。”
月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王爷在北边待了半年,回来稳重多了。”
果郡王笑了一声。
“臣弟在北边看了半年旗人怎么过日子,回来再看弘晏,觉得大清往后有指望了。”
月照没接话,看着院子里弘晏牵着追风遛圈,谙达在旁边喊口令,弘晏跟着口令调整步伐,小马驹温顺地跟在后面。
过了几天弘晏开始学骑马,谙达在旁边扶着,追风走得慢,弘晏坐在马背上抓着缰绳,腿还够不着马镫,但坐得稳。月照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正殿。
当天晚上皇帝来坤宁宫用晚膳,弘晏坐在桌边扒饭,吃得比平时快,吃完一碗把碗递给奶娘。
“还要。”
月照给他盛了半碗。
“吃完去练骑射。”
弘晏应了声,低头扒饭。皇帝看着他。
“今天骑追风了。”
“骑了,谙达说儿臣坐得稳,下个月可以学小跑。”
“别急,先把坐稳了。”
弘晏点了点头,吃完饭跑出去了。月照看着他的背影,皇帝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吃了一会儿忽然说。
“允礼在北边把俸禄合一的事透出去了,正黄旗等江南的样,江南推成了正黄旗就推。”
“鄂尔泰在江南推了三个月,户部说江南旗人当兵当官领俸禄,不当兵不当官不领,分了三类走,老弱病残照旧,年轻的安排差事,有差事的挂钩。”
皇帝放下筷子。
“江南推成了,三统一就真推完了。”
月照没接话,窗外院子里传来弘晏和谙达的声音,小马驹打了个响鼻,弘晏笑了一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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