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秋的风卷着阶前枯桂,穿进雍亲王王府正院素白的灵幔里,满院不见半分艳色,全挂着一片丧白,满是服孝的气息。
雍亲王在嫡福晋离世服丧这段时间,心里面格外冷漠和平静,这个冰块只有在晨曦小公主面前才会稍微融化一下。
雍亲王一点都不知道,他亲爱的乖乖女鹅在这段时间笑了他多少次。
晨曦天天让系统给她回放雍亲王的精彩瞬间,尤其是她第一次尿了那次,雍亲王展示的变脸,也是很好笑了。
都给晨曦看脱敏了,完全不在乎尿了自己,结果把自己吓一跳这件事。
转眼就到了嫡福晋乌拉那拉柔则薨逝百日,也是和硕晨曦公主满百日的日子。
府中早已撤去所有红饰,大门悬着素帛,往来仆妇、包衣皆着白布孝服,发髻上不簪一丝首饰,就连侧福晋乌拉那拉宜修和格格齐月宾都身着白衣,发髻上也只簪着一朵白色小花。
乌拉那拉柔则的灵堂设在雍亲王王府的正院,供案上摆着素瓷供碟,鲜果清茶,香烛静静燃着,青烟袅袅绕着朱柔则的牌位。
这个王府内完全没有往日的喜乐,没有贺客,更无百日宴的喧嚣,只有肃穆的奠仪。
正院外的廊下立着一众下人,乌拉那拉柔则的两个贴身婢女芳茗和芳若,全部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粗使仆妇手里攥着抹布,不敢发出半点磕碰声响。
苏培盛,高无庸还有一众小太监全都远远侍立,眼角泛红,私下里心中五味杂陈。
自从侧福晋乌拉那拉宜修生的儿子,府内第一个孩子弘晖因病离世后,府里人人都盼着嫡福晋乌拉那拉柔则能诞下小主子。
谁也没料到那日产房先是小公主出生便没了气息,后来喜啼刚起,又传来嫡福晋血崩不治的噩耗。
转眼百日,小格格已经褪去了初生时的红晕,长成粉雕玉琢的模样,可福晋的灵位依旧摆在正屋。
四个被佟佳皇贵妃留给雍亲王的,年长的嬷嬷悄悄对视一眼,默契地暗自叹息。
四人都感叹造化弄人,本该是小主子摆百日酒的好日子,如今却成了福晋的百日祭。
府里上下谁都不敢提“庆贺”二字,连给公主缝制襁褓,都只用月白、浅灰、湛蓝的素料子,有半分艳彩的布料都不敢用。
雍亲王一身齐衰孝服,麻布粗衣,腰间系着孝带,静立在灵前。
他眼底藏着百日来不曾散去的沉郁,面上早已经恢复成往日冷面冰块王爷的模样,还是那么不近人情的模样。
苏培盛低声回禀:“王爷,时辰到了。”
雍亲王微微颔首,一旁奶嬷嬷小心翼翼抱着襁褓里的晨曦公主,裹着素色锦襁,缓步走上前。
小小的婴儿安安静静,偶尔轻轻咂一下嘴,眼睛砸吧砸吧地,看着很可爱,看上去像是尚不懂今日是何情况的样子。
一边是额娘百日祭奠,一边是自己降生百日。
而晨曦乖乖巧巧没闹,完全是系统的功劳。
晨曦早就被系统劝住了,这会要安安静静的,要不然她就要在这啊啊啊地叫了,这么多人,她真的太久没见了,好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