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京妙起得很早。
东海城的清晨比明都暖一些,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咸湿的潮气。
她推开窗,远处的海平面泛着灰蓝色的光,魂导灯塔的光刚刚熄灭,海岸线上已经能看见往来的魂导货车和早起出海的渔船。
这处别院是官家在东海的老宅,三层小楼,前后带院,院子里种着两棵东海岸特有的银叶树。官渝白提前安排了人收拾,家具是新换的,厨房里备了新鲜食材,连卧具都是官京妙惯用的冰丝被。她从小在官家长大,住的地方从来不会差。
官越还在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他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朝海,昨晚他非要开着窗睡,说要听海浪声。官京妙没拦他。
她没有叫他。今天是他入学考试的日子,让他多睡一会儿。
官京妙下楼做了简单的早饭。别院里安排了帮佣的阿姨,但官京妙习惯自己做。
粥、鸡蛋、两碟小菜,还有官越爱吃的海苔脆饼。她先吃了一份,然后坐在桌边翻看下属送来的东海城势力分布情报。
东海城比她预想的要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魂导路灯和交通灯一应俱全,码头方向有大型魂导货轮进出。
这座城市的规模和经济活力,在联邦东部沿海算得上数一数二。圣灵教选择在这里活动,显然不是随机的。
楼上传来动静。过了一会儿,官越揉着眼睛走下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姑姑,几点了?”
“还早着呢。快来吃饭。”
官越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伸手去够海苔脆饼。他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是急着要去考试。
“慢点。”官京妙提醒道。
官越咽下嘴里的饼:“姑姑,今天的考试难吗?”
“对你而言自然很简单,更何况我们只是走个过场。”
官越愣了一下:“啊?”
“你会进五班。”官京妙看着侄子,“舞长空老师的班。”
官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若有所思。他当然知道舞长空是谁。姑姑前天才跟他说过,那个史莱克内院出来的天才魂师。
“可五班是最差的班。”官越说着,语气平平,像是在确认。
“嗯。但舞长空教得好。把你送到他那,我们很放心。”
官越想了两秒,然后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他的眼神里带光,笑着说道:“行,差班就差班。我去了,就不差了!”
官京妙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话别说太满。万一你去了按实力分配还是五班呢。”
官越噎了一下:“姑姑!”
“吃饭。”
出门的时候,海风比清晨小了些。官京妙锁好门,牵着官越沿着石板路往学院走。路上已经有穿着校服的新生在赶路,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
“姑姑。”
“嗯?”
“唐舞麟也在五班吗?”
“不知道。分班结果按你们今天的考试来。”
官越“哦”了一声,他觉得唐舞麟笑起来很真诚,想和唐舞麟做朋友。
东海学院的正门比官京妙想象中要气派。两根石柱,一块旧匾,但石柱是新修的,匾额也重新描过金。往里看,校园宽敞,几栋教学楼错落有致,训练场也很大。
官京妙带着官越到的时候,场外已经站了不少人。训练场入口处摆着一张长桌,几个老师在登记名单。
官京妙看到了昨天在接待处见过的那个瘦高少年,宋锦江。他站在长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给新生点名。
“官越。”官京妙低头。
“嗯。”官越应了一声,松开她的手,朝训练场入口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冲姑姑挥了挥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官京妙挑了挑眉,笑地点了点头,他才转回去继续走。
训练场内,新生们已经站成了几排。官越站在最后一排,旁边是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孩。他侧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唐舞麟!”
唐舞麟转过头,也认出了他:“官越。”
“你也在这一组?”官越凑过去。
“嗯。”
“那待会儿考试你可得让着我点。”官越压低声音,表情一本正经。
唐舞麟愣了一下:“啊?”
“我魂力十九级,你多少?”
“我……十级。”
官越拍了拍他的肩:“那你放心,我会让着你的。”
唐舞麟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你不是十九级吗,刚刚还让我让你。”
“万一你隐藏实力呢。”官越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我姑姑说了,出门在外,不能小看任何人。尤其不能小看穿灰衣服的人。”
唐舞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灰色外套,忍不住笑出了声。
场外,官京妙站在家长等候区,金发在晨光下很显眼。她旁边站着几个家长,但没有一个人来搭话。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矜贵从容的气息,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冰玉雕像,好看,但也让人难以接近。2
好有意思,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