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秋风探问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梧桐叶还在风里打着旋，枯黄的叶片脱离枝桠，在半空中飘摇几圈，才轻轻坠落在校园的石板路上。苏晚静静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前方，直到沈砚单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融进朦胧的暮色之中，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帆布包的带子紧紧勒着肩膀，她下意识捏紧包带，胸腔里乱糟糟的，心里反复回响着沈砚方才那句轻飘飘的“不合适”。那句话像一根细小尖锐的木刺，深深扎在心上，隐隐作痛，怎么也拔不掉。她一遍遍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总觉得沈砚并不是真心想要推开她。

往日相处的片段不断在脑海浮现。从前课间，他们偶尔会在走廊擦肩而过，哪怕两人刻意保持距离，沈砚总会短暂停下脚步，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可这半个月，一切全都变了。沈砚像是刻意避开所有能够遇见她的时机。下课不再走出教室到走廊透气，午休很少出现在图书馆，就连体育课，他也常常独自坐在看台角落，远离人群，刻意躲开所有可能和她碰面的场景。他脸色总是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身形日渐消瘦，沉默寡言，周身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淡。

苏晚清楚，沈砚的转变来得太过突兀。她不愿相信，曾经暗藏的心动，会简简单单因为一句不合适就此结束。

一夜辗转，苏晚心里的疑惑与担忧越积越重。第二天午休，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往阅览室刷题。她想起沈砚的同桌林宇，或许林宇知道沈砚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在走廊徘徊许久，内心反复纠结，终于鼓起勇气，转身走向沈砚所在的教室。

午休时间，教室里没有多少人，只有零星几个同学低头写作业。林宇正埋着头，低头收拾桌上厚厚的习题册，笔尖还随意搁在草稿纸上面。苏晚放轻脚步，慢慢走到他的桌边，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生怕被旁人听见。

“林宇，我想问你一件事，沈砚最近怎么了？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听见声音，林宇手上收拾书本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看向苏晚，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迟疑了很久，眼神左右闪躲，犹豫再三才缓缓开口：“我……我不太好说，沈砚特意叮嘱过我，不让我跟别人讲。”

苏晚看着他，眼神格外认真，语气带着恳切：“我不会和其他人乱说的。最近我总能看见他，整个人瘦了好多，脸色一直很白。他总是躲着我，我很担心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一点点情况？”

林宇转头环顾教室，确认周围没有人留意这边，才把身子微微前倾，凑近苏晚，用很小的声音说道：“他最近经常请假去医院。上课的时候，他有时候会突然头晕，脸色白得吓人，趴在桌子上很久才能缓过来。具体是什么病，他从来不肯多说，只让我们身边的朋友不用为他担心。他不想让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尤其是你。”

听到这番话，苏晚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发凉。过往所有疑惑，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沈砚的苍白、沉默、刻意躲避，还有那句伤人的不合适，全都不是凭空而来。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只是害怕拖累她。他独自扛下病痛，宁愿让苏晚误会，狠心拉开距离，只想让她远离这份沉重的负担，不用跟着承受未知的煎熬。

苏晚轻轻点头，低声向林宇道谢，慢慢走出教室。走廊上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秋日独有的凉意。金色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格，在地面投下长短交错的光影。她抬眼望向远处喧闹的操场，同学们奔跑欢笑，可她的内心却格外沉静。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她不想被蒙在鼓里，任由沈砚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痛苦。不管前路有多难，她都想站在他身边，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