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掠过教学楼外的长廊。放学的人流三三两两涌出校门,喧闹声填满整片空地,苏晚背着帆布包,脚步放得很慢,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近沈砚总是格外安静。
从前哪怕刻意疏远,偶尔还会在走廊擦肩而过时,对上他短暂停留的视线。可这半个月,他像是刻意避开所有能遇见她的时机。下课他不再去走廊透气,午休也很少出现在图书馆,就连体育课,他也常常借口身体不适,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独自待着。
苏晚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上次运动会他伸手扶她时,她无意间触碰到他手腕,那温度低得吓人。当时她只当是秋风太冷,可回想起来,沈砚近来脸色一直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眼底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她攥紧书包带,犹豫许久,还是绕路走向操场。
夕阳斜斜坠落,橘红色的光铺在塑胶跑道上。沈砚独自坐在长椅,背脊微微靠着冰冷的栏杆,垂着眼,指尖捏着一片干枯的梧桐叶。风掀起他校服衣角,他轻轻咳嗽两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愿被旁人听见。
苏晚停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心脏猛地收紧。
她不敢上前,只静静看着。她想起沈砚母亲那次约谈,严厉地让她离沈砚远一点,说会影响他学习。那时她以为仅仅只是家庭的阻碍,可现在,很多细碎的疑点慢慢串联起来。他频繁的疲惫,突如其来的咳嗽,总是冰凉的手,还有刻意回避她的种种举动。
难道不只是父母反对这么简单?
沈砚像是察觉到视线,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飘落的落叶,直直落在苏晚身上。四目相撞的瞬间,苏晚浑身一僵,来不及躲开。
他的眼神很淡,没有往日的温和,带着一层刻意拉开距离的疏离。
“你怎么在这里。”沈砚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苏晚往前走了两步,喉咙发紧:“我……路过。最近看你总是不太舒服,你还好吗?”
沈砚垂眸,将手里枯叶捏碎,碎成细小的残渣从指缝滑落。“没事,只是换季感冒而已。”
这个说辞太过敷衍。苏晚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追问:“真的只是感冒吗?沈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如果是家里的压力,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不用一个人扛着。”
听到这句话,沈砚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不舍、痛苦,还有不得不狠心的决绝。
“苏晚,没有什么事。”他语调平静,像在刻意冷却两人之间所有温度,“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合适。不要再继续纠缠,别再来找我了。”
字字落在苏晚心上,钝钝地疼。她眼眶微微发热,明明心底还有无数疑问想要问出口,可看着他这副冷淡模样,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
“不合适……只是因为你的父母吗?”她轻声问。
沈砚避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晚霞:“不止。人各有路,我们本就不该走在一起。早点放下,对你更好。”
他刻意把话说得绝情,每一个字都像薄薄的冰。可苏晚分明看见,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他好像在忍耐什么,强撑着维持这份冷漠。
晚风越来越凉,吹得苏晚鼻尖发酸。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沈砚却已经站起身。他起身的瞬间,脚步晃了一下,他迅速扶住身旁栏杆,稳住身形,很快掩饰过去。
“我先走了。”沈砚不再看她,转身背对着她离开,背影单薄,慢慢融进渐暗的暮色里。
苏晚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满地落叶被风吹得翻滚,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
她不相信他口中轻飘飘的“不合适”。
沈砚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足以把他们刚刚萌芽的感情彻底碾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