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轮子上的笔掉下来了。
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苏念弯腰,把笔捡起来。
笔杆上没有编号。
苏念把笔递给姜临。
姜临伸手接过去。
苏念看着他。
姜临把笔握在手里。
"那你现在,"她说,"去哪。"
姜临看着那支笔。
他说了一句。
"去我该去的地方。"他说。
苏念没出声地站着。
"那是什么地方。"她说。
姜临抬起头。
姜临把话接上了。
"有地方记得我的地方。"他说。
她没挪。
"那记得你的人,"她说,"有几个。"
他偏过头看她。
姜临这才开口。
"一个。"他说。
她仍站在原地。
"谁。"她说。
姜临看过来。
他过了半晌才答。
"你。"他说。
她站着。
"那我记得你吗。"她说。
姜临点一下头。
苏念没动。
"我记得你什么。"她说。
姜临抬眼看她。
苏念抿着嘴等。
他答了。
"记得我叫江临。"他说。
她站着。
"还有呢。"她说。
他算是应了。
姜临张口了。
"记得我等了三十年。"他说。
苏念站在原地。
"还有呢。"她说。
姜临应了一声。
姜临这才说话。
"记得我把自己凿掉了。"他说。
她立在原地。
她这才说话。
"还有呢。"她说。
姜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句话他一个字一个字说。
"记得我最后答了那一声。"他说。
苏念没动。
苏念把话问出来。
"那就够了。"她说。
他把头一点。
她还站在那儿。
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你走吧。"她说。
姜临转过身。
他往洞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姜临回过头。
他沉了一下才说。
"苏念。"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没动。
"嗯。"
"第三格那本册子,"他说,"你拿着。"
苏念站着没吭声。
她把嘴张开。
"我拿着做什么。"她说。
他扭过头看她。
她等他往下说。
姜临出声了。
"拿着记账。"他说。
苏念静了一会儿。
她出声了。
"记什么账。"她说。
姜临盯着她。
她望着他等。
姜临说话了。
"记从今天起,"他说,"改命不用再拿人换。"
她立在原地。
她把话接下去。
"那我要是记错了呢。"她说。
姜临否了。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记错了就改回来。"他说。
苏念就那么站着。
苏念憋不住了。
"那不是改不回来吗。"她说。
他往上看了她一眼。
姜临沉了一会儿才说。
"那一行是你改的。"他说。
苏念不动。
苏念说了话。
"那是我改的,"她说,"怎么样。"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那句话他一个字一个字说。
"你改的那一行,"他说,"你自己能改回来。"
苏念没出声地站着。
苏念说话了。
"那别人改的呢。"她说。
姜临望着她。
她候着。
他说了一句。
"别人改的,"他说,"别人改不了。"
她站着等。
苏念先开了口。
"那我能改吗。"她说。
姜临算是默认了。
她站着不动。
苏念张了口。
"为什么我能。"她说。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临把话接上了。
"因为你是执笔者。"他说。
苏念站在原地。
她低下头。
苏念看着自己的手。
苏念抬起头。
姜临已经走到洞口了。
苏念没出声地站着。
苏念问了。
"江临。"她说。
姜临停下来。
姜临回过头。
苏念这才开口。
"谢谢你。"她说。
他偏过头看她。
姜临这才开口。
"不用谢。"他说。
她没挪。
她慢慢开口。
"为什么不用谢。"她说。
姜临看过来。
她静静等着。
他过了半晌才答。
"因为你替我把那一声答了。"他说。
苏念站着不动。
姜临转过身,走了。
洞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念坐在石台上。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册子。
苏念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写着:莫里,第三号码头。
苏念又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着第 128 条。
那一条是:那维莱特,不死。
苏念看着那一行。
苏念又开口。
"这一条,"她说,"该划掉了。"
洞外传来脚步声。
苏念抬起头。
脚步声从洞口那边过来。
二十级台阶。
一级,一级。
苏念坐在石台上听着。
脚步声到了洞口。
那维莱特站在洞口。
苏念看着他。
那维莱特走过来。
他走到石台前面。
她没挪窝。
苏念把话说了出来。
"大人。"她说。
他沉了一下。
"你是来判我的吗。"她说。
那维莱特盯着她。
那维莱特沉了一会儿才说。
"不是。"他说。
她仍坐着。
苏念接了一句。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她说。
那维莱特望着她。
她等对方开口。
那句话他一个字一个字说。
"我是来叫你的名字的。"他说。1
老师的文笔真的很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