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在废宅里找到周迟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周迟坐在灶膛前面。
苏念走过去。
她蹲下去。
苏念看着他。
周迟抬起头。
苏念先开了口。
"周迟。"她说。
他偏过头看她。
苏念不出声。
周迟沉了一会儿才说。
"你找我。"他说。
苏念蹲在原地。
"我找你。"她说。
她等他往下说。
他答了。
"你叫什么。"他说。
苏念蹲着不动。
苏念这才开口。
"苏念。"她说。
周迟点了一下头。
苏念憋着不问。
周迟说话了。
"那我呢。"他说。
苏念蹲着没吭声。
她慢慢开口。
"你叫周迟。"她说。
周迟摇了摇头。
苏念屏着气。
周迟这才说话。
"我不叫周迟。"他说。
她蹲着。
她抿了抿嘴才说。
"那你是谁。"她说。
周迟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等了一阵。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我不知道。"他说。
她蹲在那儿。
她往下问。
"那你记得什么。"她说。
周迟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
她候着。
他过了半晌才答。
"我记得一张纸。"他说。
她蹲着没起来。
周迟继续往下说。
"纸上画着人。"
她蹲在那儿没动。
苏念把话说了出来。
"画着多少人。"她说。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她没接话。
他缓缓开口。
"一百二十七个。"他说。
她仍蹲着。
苏念又开口。
"那你还记得什么。"她说。
周迟低下头。
苏念忍着不出声。
周迟张口了。
"我记得最后一张。"他说。
她蹲着不出声。
苏念问了。
"最后一张画的是谁。"她说。
周迟抬起头。
他看着她。
苏念闭了嘴。
周迟出声了。
"画的是一个人站在台子上。"他说。
苏念蹲着等。
她出声问了一句。
"那个人是谁。"她说。
周迟望着她。
她耐着性子等。
他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他说。
苏念蹲在原地。
周迟继续往下说。
"可背面写着三个字。"
她听着。
苏念接了一句。
"哪三个字。"她说。
周迟看过来。
她静静等着。
他一字一字地说。
"我记得你。"他说。
苏念蹲在周迟面前。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
她把嘴张开。
"周迟。"她说。
他转过头。
她把话接下去。
"周迟。"她说。
周迟没有答。
苏念憋不住了。
"周迟。"她说。
第三声叫完,周迟的眼睛动了一下。
苏念站着等。
周迟这才开口。
"你叫了我三遍。"他说。
苏念没站起来。
"我叫了你三遍。"她说。
苏念没催。
周迟把话接上了。
"为什么叫三遍。"他说。
她蹲着。
她问出口。
"因为三遍才有用。"她说。
他盯着她看。
苏念没有催。
周迟沉了一会儿才说。
"那你叫什么。"他说。
她仍蹲着。
她这才说话。
"苏念。"她说。
周迟点了一下头。
她等在那儿。
他答了。
"那我记住了。"他说。
苏念蹲着没吭声。
苏念说了话。
"记住什么。"她说。
周迟盯着她。
她等对方开口。
周迟说话了。
"记住你叫苏念。"他说。
苏念蹲在那儿没吭声。
苏念把话问出来。
"那你还忘吗。"她说。
他往上看了她一眼。
苏念不吭声。
周迟这才说话。
"忘。"他说。
她蹲在那儿没动。
她沉了沉才开口。
"那怎么办。"她说。
周迟抬眼看她。
苏念抿着嘴等。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你再叫。"他说。
苏念蹲在原地。
苏念张了口。
"我要是叫不动了呢。"她说。
他偏过头看她。
她望着他等。
他一字一字地说。
"那你就每天来叫一遍。"他说。
苏念蹲着不动。
苏念说话了。
"那我要是哪天来不了呢。"她说。
周迟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念不搭腔。
他过了半晌才答。
"那你就让别人来。"他说。
她蹲着不出声。
她忍不住问了。
"让别人来,"她说,"有用吗。"
周迟摇了摇头。
她把话咽回去等。
他这才开口。
"没用。"他说。
苏念蹲着等。
苏念出声了。
"那怎么办。"她说。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她一动不动地等。
周迟张口了。
"那就你自己来。"他说。
苏念蹲在原地。
苏念起了话头。
"那我要是死了呢。"她说。
周迟望着她。
苏念不出声。
他把那句话说得很清楚。
"那我就自己记得自己。"他说。1
怎么越看越让人心里发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