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从石台上站起来。
她走到第二个轮子前面。
那支笔卡在轮子缝里。
苏念伸手去够。
够不着。
苏念退后一步。
她抬头看着那支笔。
她慢慢开口。
"大人。"她说。
"嗯。"
"那支笔拿不下来吗。"她说。
那维莱特把头往下点了点。
她等了一阵。
那维莱特说话了。
"拿不下来。"他说。
苏念没动。
她抿了抿嘴才说。
"为什么。"她说。
那维莱特点一下头。
她候着。
那维莱特这才开口。
"因为他是自己卡上去的。"他说。
苏念没出声地站着。
她往下问。
"自己卡上去的,"她说,"为什么拿不下来。"
他略一颔首。
她没接话。
那维莱特把话接上了。
"因为没人叫过他。"他说。
她站着不动。
苏念把话说了出来。
"三十年没人叫?"她说。
他微微点头。
她立在原地。
苏念又开口。
"姜临不是等了他三十年吗。"她说。
他算是认了。
苏念忍着不出声。
他答了。
"等,"他说,"和叫,是两件事。"
苏念站着不动。
苏念问了。
"那他为什么不叫。"她说。
他没有否认。
苏念闭了嘴。
那维莱特出声了。
"因为他不知道名字。"他说。
她站着等。
她出声问了一句。
"那石板背面有一半。"她说。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
她没挪。
苏念接了一句。
"半个三点水,"她说,"是什么字。"
他把头一点。
她耐着性子等。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带三点水的字有很多。"他说。
苏念站着没吭声。
她把嘴张开。
"那要怎么知道是哪一个。"她说。
他算是默认了。
她静静等着。
他这才说话。
"问知道的人。"他说。
她还站在那儿。
她把话接下去。
"谁知道。"她说。
他偏过头看她。
苏念站着等。
他把话慢慢说出来。
"姜临。"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没动。
苏念憋不住了。
"那姜临知道吗。"她说。
他点了个头。
苏念没催。
他张口了。
"他知道一半。"他说。
苏念静了一会儿。
她问出口。
"那另一半呢。"她说。
那维莱特点了个头。
苏念没有催。
他过了半晌才答。
"另一半在姜临写的一封信上。"他说。
苏念不动。
她这才说话。
"什么信。"她说。
那维莱特承认了。
她等在那儿。
那维莱特沉了一会儿才说。
"他写给小满的信。"他说。
她站着不动。
苏念说了话。
"那封信在哪。"她说。
那维莱特算是应了。
她等对方开口。
他的声音传过来。
"在第十二格。"他说。
她站着。
苏念把话问出来。
"那我们现在去。"她说。
那维莱特点头。
苏念站在原地。
她沉了沉才开口。
"那我坐上去,"她说,"能下去吗。"
他承认了。
苏念不吭声。
那维莱特说了一句。
"能。"他说。
她仍站在原地。
苏念张了口。
"那你不是说下不来吗。"她说。
那维莱特把头点了点。
苏念抿着嘴等。
那维莱特说话了。
"位子下不来。"他说。
苏念没动。
那维莱特接着往下说。
"人可以走。"
苏念没出声地站着。
苏念说话了。
"那走了以后,"她说,"位子空着?"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
她望着他等。
他慢慢把话说了出来。
"空着。"他说。
她立在原地。
她忍不住问了。
"那空着,"她说,"会不会有人坐上来。"
那维莱特应了一声。
苏念不搭腔。
那维莱特这才开口。
"会。"他说。
她仍站在原地。
苏念出声了。
"什么时候。"她说。
那维莱特把头往下点了点。
她把话咽回去等。
那维莱特把话接上了。
"改满的那天。"他说。
她站着等。
苏念起了话头。
"那改满的人,"她说,"要有人完完整整记得他。"
那维莱特点一下头。
她没挪。
她出声了。
"那我记得吗。"她说。
他略一颔首。
她一动不动地等。
那句话说得很慢。
"我记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