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和那维莱特一起往南走。
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那个洞。
洞口那块石板还在。
苏念先下去。
那维莱特跟着下来。
洞里还是那三个轮子。
第一个轮子上卡着一撮头发。
苏念看了一眼,没停。
第二个轮子上卡着一支笔。
那支笔没有编号。
苏念走到第三个轮子前面。
第三个轮子一根线都没有。
她站着不动。
那维莱特站在她旁边。
苏念问了。
"大人。"她说。
"嗯。"
"这就是要写的地方。"她说。
那维莱特把头点了点。
苏念不出声。
她这才说话。
"第一行字,"她说,"写在哪。"
那维莱特往前走了两步。
他指着轮子的轴心。
苏念看过去。
轴心上刻着字。
苏念凑近去看。
那一行字是:改一次,忘一人。
苏念看着那六个字。
苏念伸手,用指尖摸了摸。
刻得很深。
苏念把手收回来。
苏念接了一句。
"我要改成什么。"她说。
他偏过头看她。
苏念没有催。
那维莱特出声了。
"你想改成什么。"他说。
她站着。
她问出口。
"我想改成,"她说,"改一次,不忘一人。"
那维莱特点头。
她还站在那儿。
她忍不住问了。
"那要怎么写。"她说。
他往上看了她一眼。
苏念不搭腔。
他过了半晌才答。
"用执笔的权写。"他说。
苏念静了一会儿。
她慢慢开口。
"我没有执笔的权。"她说。
他承认了。
苏念抿着嘴等。
苏念把话问出来。
"那怎么办。"她说。
他盯着她看。
苏念闭了嘴。
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先坐上去。"他说。
苏念不动。
苏念说话了。
"坐到哪。"她说。
那维莱特转过身。
他指着洞壁上一块凸出来的石头。
苏念看过去。
那是一块石台。
石台上什么都没有。
苏念看着那块石台。
她抿了抿嘴才说。
"那就是执笔者的位子?"她说。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
她没挪。
她出声了。
"坐上去以后呢。"她说。
他把眼睛抬起来。
她静静等着。
他张口了。
"坐上去以后,"他说,"你就下不来了。"
她仍站在原地。
苏念这才开口。
"下不来是多久。"她说。
那维莱特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念忍着不出声。
那维莱特沉了一会儿才说。
"到下一个执笔者坐上来。"他说。
苏念站着没吭声。
苏念出声了。
"那要等多久。"她说。
那维莱特望着她。
她等对方开口。
那维莱特把话接上了。
"第三个人等了三十年。"他说。
苏念没动。
苏念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
她把嘴张开。
"那我坐在那儿,"她说,"能看见什么。"
那维莱特抬眼看她。
她等在那儿。
那维莱特说了一句。
"能看见这台机器。"他说。
苏念没出声地站着。
苏念起了话头。
"别的呢。"她说。
他扭过头看她。
她等他往下说。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看不见人。"他说。
苏念站在原地。
苏念憋不住了。
"那我要是坐上去,"她说,"你还会来吗。"
那维莱特望着她不说话。
她等了一阵。
他一字一字地说。
"我会来。"他说。
苏念没动。
苏念先开了口。
"多久来一次。"她说。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她一动不动地等。
那维莱特这才开口。
"每天都来。"他说。
她站着。
她把话接下去。
"那你要是来不了呢。"她说。
他微微点头。
苏念憋着不问。
那维莱特说话了。
"那我就让别人来。"他说。
她立在原地。
她沉了沉才开口。
"让谁。"她说。
那维莱特盯着她。
苏念不吭声。
他这才说话。
"陈七。"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没动。
她出声问了一句。
"陈七会来吗。"她说。
那维莱特把头往下点了点。
她耐着性子等。
他的声音传过来。
"我让他每天抄一遍。"他说。
她站着不动。
她往下问。
"抄什么。"她说。
那维莱特看过来。
她望着他等。
他把那句话说得很清楚。
"抄你的名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