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站在石室里,抬起头。
"大人。"她说。
"嗯。"
"我知道我担走的是哪一样了。"她说。
那维莱特不动地看着她。
苏念站着,把册子抱住。
苏念站着,往前走了一步。
"我担走的,"她说,"是你'要记得她'这件事。"
那维莱特点了个头。
"大人。"
"你说。"
"你留那个位子,"她说,"你写那张纸,你站在缝外面答我三遍。"
他微微点头。
"这些都不是记性,"她说,"这些是你要记得她。"
那维莱特点头称是。
"大人。"
他往上看了她一眼。
"我担走的就是这个。"她说。
那维莱特仰脸看她。
她望着他等。
他这才说话。
"担走了会怎么样。"他说。
苏念册子被她捏出褶子。
"担走了,"她说,"你就不想记得她了。"
那维莱特把头点了点。
她仰着脸。
"大人。"
他不出声,等她往下说。
"可你现在还是留着那张纸。"她说。
他把头一点。
"大人。"
他把眼睛抬起来。
"你不知道为什么留,"她说,"可你还是留着。"
他算是认了。
她站着,脑子嗡的一下。
"你说。"
"那就是说,"她说,"我担走的那样,没担干净。"
那维莱特抬眼看她。
她等。
他停了一下才开口。
"没担干净?"他说。
册子被她按得发皱。
"你不记得我,"她说,"可你还是留着那张纸。"
他算是默认了。
"那张纸上写的,"她说,"是她来了就告诉她。"
他微微点头。
"所以你要记得她这件事,"她说,"还剩一点点。"
那维莱特承认了。
苏念脑子里猛地一跳。
册子在怀里被她攥紧。
苏念仰着脸。
"大人。"
他嗯了一声。
"那我把那一点点,"她说,"也担走。"
那维莱特点头。
她的册子皱了。
她往前一步。
他这才开口。
"担干净了,"她说,"那张纸就不在了。"
他略微点头。
册子被她抱在胸口。
她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开口了。
"大人。"
他没出声。
"那你把那张纸给我。"她说。
那维莱特从怀里拿出那张纸。
他把纸递过来。
苏念接过来。
苏念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纸。
她把脸转过去。
"大人。"她说。
"嗯。"
"我现在喊你三遍。"她说。
那维莱特点一下头。
苏念把册子搂住。
她出声了。
"那维莱特。"她说。
她等了一下。
石室里没有声音。
苏念又说了一遍。
"那维莱特。"
石室里还是没有声音。
苏念说第三遍。
"那维莱特。"
说完,石室里有了声音。
"嗯。"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等着。
她等着那张纸消失。
苏念站在那儿,等了很久。
她抬起脸。
那张纸还在她手里。
苏念脑子里一沉。
她朝前挪了挪。
"大人。"
他这才开口。
"纸还在。"她说。
他点了个头。
册子边被她攥变形。
苏念抬头往上看。
"大人。"
他沉了一下。
"我担不走了。"她说。
他把眼睛抬起来。
她站在那儿等。
他声音低下去又抬起来。
"为什么担不走。"他说。
苏念册子贴着胸口。
她把身子往前探。
"因为那一点点,"她说,"不在你身上。"
他承认了。
苏念手指把册子抠出印子。
苏念抬头。
"那一点点,"她说,"在别人身上。"
那维莱特算是应了。
她站着把册子抱紧。
苏念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
"在谁身上。"她说。
他转过脸来。
她等在那儿。
他答了。
"不知道。"他说。
苏念手在册子上收紧。
苏念往前靠了靠。
苏念转过身,往石室门口走。
她走到门口,站住。
门口站着一个人。
苏念把册子圈在怀里。
那个人穿着灰袍。
苏念跨前一步。
"周迟。"她说。
那个人抬起头。
苏念站在那儿,看着那张脸。
是周迟。
周迟目不转睛。
苏念站着,把册子抱住。
"周迟。"她说。
他转过头。
苏念就这样等着。
周迟出声了。
"你叫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