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看着那只手,没有动。
姜临的手停在缝里。
"姜临。"她说。
"嗯。"
"你手伸不进来。"她说。
"伸得进来。"他说。
那维莱特说过:声音过得来,人过不来。他试过伸手,过不来。
"姜临。"
"嗯。"
"他试过,"她说,"过不来。"
"他过不来,"姜临说,"我能过来。"
"为什么你能。"
姜临蹲在那儿。
"因为这道缝,"他说,"是我开的。"
"姜临。"
"这道缝是你开的。"她说。
姜临点了下头。
"你什么时候开的。"
姜临蹲在那儿。
"三十年前。"他说。
"那你开了这道缝,"她说,"是为了什么。"
过道里只有水声。
姜临说话了。
"为了等一把钥匙。"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脑子里嗡的一下。
这句话她听过。
那维莱特说过:我等的不是你,我等的是一把钥匙。
"姜临。"
他没答,只是看着她。
"那他也知道这道缝是你开的。"她说。
姜临点了下头。
"知道。"他说。
"那他试过,"她说,"他早就知道过不来。"
过道里只有水声。
苏念坐在那儿等着。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他知道。"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脑子像塌了一块。
苏念坐在那儿,手指压在册子上。
苏念坐在那儿,脑子里一样一样往下想。
他知道过不来,他还是试了。
苏念抬起脸。
"姜临。"
"那他伸手那次,"她说,"是做给我看的。"
姜临蹲在那儿,没有说话。
苏念坐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姜临把话接上了。
"是。"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指尖发颤。
苏念坐在那儿,往前凑了半步。
苏念伸出手,抓住姜临的手腕。
姜临用力,把她往外拖。
苏念从那道缝里挤出来。
她站在过道里,喘了几口气。
姜临站起来,把灯举高。
苏念站在过道里,往过道那头看。
过道尽头有光。
苏念往那头走。
她走得很慢。
过道很窄,她侧着身。
走了大概二十步,前面宽了。
苏念走出去,站住了。
外面是那块空地。
空地中间是那个洞。
苏念站在空地上,抬起头。
那维莱特站在洞边上。
苏念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她看着他。
苏念在这三年里见过他很多次。
在庭上,他坐在最高那一层。
在第七帐外面,他站着,肩膀上有一层露水。
在通道里,他走在她后面。
可这一次不一样。
苏念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脸。
那维莱特站在洞边上,看着她。
苏念站在那儿,往前走了几步。
她走到他面前,站住。
"大人。"她说。
苏念站在那儿,看着他。
"我看得见你。"她说。
"我知道。"他说。
"我在缝里的时候,"她说,"我看不见你。"
他把头往下点了点。
"那你怎么说的,"她说,"你说你看得见我。"
"我说的是实话。"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脑子里一样一样往下想。
"那你看见什么了。"她说。
"看见你举着灯的手。"他说。
"就一只手。"她说。
那维莱特点了个头。
"就一只手。"他说。
苏念往前凑了半步。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
苏念抓住他的袖子,没有松开。
"大人。"她说。
"那你现在看得见我了吗。"她说。
"看得见。"他说。
"看见什么。"
"看见你。"他说。
苏念脑子里轰的一下。
苏念过了很久才开口。
"大人。"
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我要去洞里。"她说。
空地上没有声音。
那维莱特沉了一会儿才说。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摇了摇头。
"你不去。"她说。
她抬头望过去。
"你在那道缝外面站了一夜,"她说,"你答了我三遍。"
那维莱特看过来。
苏念册子贴着胸口。
"现在轮到我进去,"她说,"你在外面答我。"
那维莱特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儿等。
空地上没有声音。
苏念不吭声。
他的声音传过来。
"我答。"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手指压在册子上。
"我要是喊三遍,"她说,"你都要答。"
他抬眼看她。
"都答。"他说。
苏念转过身,往洞那边走。
她走到洞口,蹲下去。
洞里站着一个人。
第六号仰着脸,看着上面。
苏念蹲在洞口,把灯放低。
"第六号。"她说。
第六号转过头。
苏念蹲在那儿,看着他。
"我出来了。"她说。
第六号抬眼看她。
苏念蹲在那儿,册子被她攥紧。
"现在轮到你出来。"她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