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要的是坎瑞亚那几个人

苏念站在石室里，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第六号。"她说。

"第六号在洞里。"她说。

"在。"

"那填进去的是第六号。"

"不是。"他说。

"你刚才说，洞里站的那个人填进去。"

"我说的是，"姜临说，"洞里站的那个人，填进去的是他的名字。"

填进去的是名字。

第六号有名字。

可第六号自己忘了。

"第六号没有名字。"她说。

"他忘到话那一步了，"她说，"名字是第二步，他早忘了。"

"是。"

"那没有名字的人填进去，"她说，"用什么代。"

"用他记住的那一个。"他说。

"他记住的那一个？"

"第六号忘光了，"他说，"可他记住一样东西。"

"什么。"

"他记住了'妈'这个字。"他说。

妈。

他记住的是"妈"。

"那填进去的是'妈'，"她说，"那会怎么样。"

"填进去一个字，"他说，"机器就认这一个字。"

"认了会怎么样。"

"转的时候，"他说，"它就只重写带这个字的命。"

洞里静了一阵。

机器只重写带"妈"这个字的命。

"那不就是，"她说，"只删有妈的人。"

"所有人都有妈。"她说。

"是。"他说，"除了两个。"

她没有妈。

"你骗我。"她说。

"你让我以为你要救坎瑞亚，"她说，"你让我以为你是为了那些人。"

"是。"

"那你现在跟我说实话，"她说，"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坎瑞亚那几个人。"他说。

"哪几个。"

"三个。"他说，"初代三个人。"

"第三个人是谁。"她说。

姜临终于说了。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说。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姜临说，"他改满了，先走。他走的时候，我没记住他的名字。"

"那你要开机，"她说，"就是为了想起他叫什么。"

"机器转一次，重写一遍，"她说，"重写一遍，所有人被删一次。"

"是。"

"那它重写的时候，"苏念说，"会不会把那三个人的名字写回来。"

"会。"他说。

"那你就为了想知道他叫什么，"苏念说，"你要把所有有妈的人重写一遍。"

"是。"

"姜临。"她说。

"嗯。"

"我不跟你讲道理。"苏念说，"我讲不过你。"

"我只问你一句。"她说。

"你问。"

"那三个人里，"她说，"有你吗。"

姜临看着自己的手。

"有。"他说。

"那你到底是要想起别人，"苏念说，"还是要想起你自己。"

姜临抬起头。

姜临望着她，半天没说话。

"我三十年前堵上去的时候，"他说，"我是第一个。"

"堵上去之后，"姜临说，"我每天分出一点点走出去。走出去的那一点点，不记得自己是谁。"

"所以你造我，"苏念说，"不是要我去按。"

"不是。"他说。

"是要我记得你。"她说。

姜临承认了。

洞里只剩下水声。

"那你也是从别人身上拿出来的。"她说。

"小满是从那场重写里活下来的，"她说，"你也是。"

"是。"

"那你造我，"她说，"拿的是小满的东西。"

"是。"

"那你和我，"她说，"是一路货。"

"我是从她身上拿的，"苏念说，"你是从那场重写里剩下的。"

"是。"

"姜临。"她说。

他嗯了一声。

"我不拦你。"苏念说。

"你要开机，"她说，"我拦不住。你已经按了。"

"是。"

"那我要跟你换一样东西。"她说。

"你换什么。"

"洞里站的是第六号，"她说，"填进去的是'妈'这个字。"

"是。"

"那我把那个字换掉。"她说。

"换什么。"

"换成我的名字。"她说。

"你知道换了会怎么样。"他说。

"知道。"她说，"机器只重写带我的名字的命。"

"是。"

"那带我的名字的命，"她说，"只有我自己。"

"是。"

"那就是说，"她说，"转的时候，只删我一个人。"

"只删你一个人。"他说。

"那就换。"她说。

"你不换，"他说，"所有人都会被重写。"

"我换，"她说，"只删我一个。"

姜临把脸转过来。

"大人。"她说。

"大人。"

"嗯。"

"你听见了。"她说。

"听见了。"

"那你说，"她说，"我换不换。"

"不换。"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换的是'妈'这个字，"他说，"换掉之后，机器认的是你的名字。"

"是。"

他盯着她。

"那你的名字，"他说，"底下压着的是周迟。"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