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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姜临走了

原神:第七笔

第二天早上苏念去第一帐,姜临不在。

帐子里空了一半。

箱子没了,衣服没了,那个装着画的箱子也没了。

"大人。"

那维莱特在门口:"我看见了。"

"他走了。"苏念说。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箱子拖出去的印子,"他说,"昨夜。"

苏念站在屋子中间。

昨夜。

昨夜正是第四号和第十号册子被撕的那夜。

她走到桌前。

苏念把纸抽出来。

纸上是姜临的字,写得很急,笔画都连在一起了。

只有四行。

第一行:布你看了,信你看了,石板你也会看到。

第三行:撕册子的不是我。

"大人。"

"嗯。"

"第十三格。"苏念说。

"十二个格子,"苏念说,"哪来的第十三格。"

"不知道。"那维莱特说,"他说有,就可能有。"

背面还有一行,字更小,写在纸的最底下。

那行字是:第三人还活着,他就在你们中间。

"我看见了。"

印子还在。

姜临走的时候把什么都带走了,箱子、衣服、画。

那他天天摆在手边的那个木匣呢。

她跑回第七帐,从床上把那支磨秃的笔抓起来,又跑回档案室。

石壁开了。

她一格一格看过去。

第一格到第十二格,每格一本册子。

没有木匣。

第十二格她昨天撬出了石板,格子是空的。

今天格子最里面,多了一个东西。

是那个木匣。

姜临没带走。

苏念站在石室里,把木匣打开。

里面三样东西:一支秃笔,一小块墨,一撮用红线扎着的头发。

她先把那撮头发放在一边,拿起那支秃笔。

笔杆最底下,没有编号。

和她怀里那支一样。

苏念把两支笔并排放在手心。

一样长,一样秃,一样没有编号。

她一直以为姜临木匣里的这支笔是小满的。

因为头发是小满的,剪头发那天她交回了册子。

可这支笔上没有编号。

织星会发的笔都有编号。

苏念站在石室里,把两支笔举到灯下,一道刻痕一道刻痕地比。

姜临木匣里这支,她数了一遍。

也是一百二十八道。

苏念两支笔放在手心,站在石室里看了很久。

一模一样的两支笔。

一支在她怀里,一支在姜临的木匣里。

她想起乔说的话:小满天天写,写到半夜。她说是记账。

她想起周迟床板底下那沓画。

小满天天写,周迟天天抄。

那这两支笔,一支小满的,一支呢。

她自己的那支笔,是入行那天姜临发给她的。

发的时候笔头是整的。

三年磨秃了。

那她怀里这支多出来的、凭空出现在她帐子里的这支,笔头也是秃的。

一支新笔不可能一夜之间磨秃。

苏念站在石室里,两支笔在手里硌着。

这支笔不是新做的。

这支笔被用了很久。

"我在。"

"姜临说第三人还活着,"苏念说,"就在你们中间。"

"是。"

"那这个人,"苏念说,"是织星会的人,还是不是。"

"他说'你们中间',"那维莱特说,"'你们'是你们。"

那"你们"里没有那维莱特。

苏念站在石室里,手心里躺着两支笔。

"那这个人,"她说,"是勘误员。"

苏念站在那儿,脑子里把十二个编号过了一遍。

井沿上刻着十二个编号,四个被划掉了,是死了的。

第三人是初代三人之一,改满了先走。

改满的人会开始被忘,忘完就没了。

可姜临说他还活着。

改满的人会开始被忘。

第六号在地上划字,划到六就停,说"第七个没有了"。

第五号碰了那块布,忘了自己是谁。

她一直以为第五号和第六号是碰了那块布才出事的。

那要是他们不是碰了布呢。

"大人。"

"第五号和第六号,"苏念说,"他们改了多少次。"

"你去看。"他说。

苏念把两支笔揣进怀里,走到第五格,把册子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第五号:改到第一百一十九次。

她又抽第六格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第六号:改到第一百二十七次。

苏念抱着两本册子,在石室里站了半天。

第六号改满了一百二十七次。

第六号改满了。

第六号还活着。

苏念站在那儿,手指压在册子上。

第六号改满了,没消失,他坐在最西边那顶破帐子里,天天在地上划字。

划到六,停住,从头划。

苏念站在石室里,忽然明白了那幅画。

三个人手拉手。

姜临、小满,还有一个。

六。

划到六就停。

不是数到六没有了。

是他自己在数,他自己是第六号。

"大人。"

"我看见了。"

"第六号,"苏念说,"就是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