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织星会的路走了三天。
第一天苏念和那维莱特各骑一匹马,一路没说话。第二天那维莱特走在前面,苏念跟着。第三天她骑到他旁边,问了一句。
"织星会有多大。"
"不知道。"那维莱特说,"我只知道它在哪。"
"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了三年。"
苏念看了他一眼。
"你查了三年,查我?"
"查你。"那维莱特说,"也查织星会。"
第三天下午,他们到了。
那不是一座房子,是一片营帐,搭在一处山坳里,几十顶,中间有口井。井边有人打水,看见他们,放下桶就往里跑。
苏念下了马。
一个女人从中间的帐子里出来,三十来岁,短发,穿得干净利落,腰上挂着一把短刀。
她走过来,先看那维莱特,再看苏念。
"第七号。"她说,"你回来了。"
苏念站在那儿没有动。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可脑子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我不认识你。"
女人笑了。"你当然不认识。你走的时候,把我们都删了。"
苏念手一抖。
"你是谁。"
"我姓乔,第九号。和你一样,勘误。"
苏念看着她。"织星会有几个勘误员。"
"十二个,册子做了十二本。"
"现在还剩几个。"
乔的笑容淡了一点。"七个。"
苏念站在那儿,没说话。
乔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她说,"外面冷。"
中间的帐子很大,里面摆着一张长桌,桌边坐了几个人。苏念进去的时候,他们都抬头看她。
苏念一眼扫过去。
七个人,七个头顶都有字。
只有一个人的头顶是空的。
坐在最里面那个,很老,头发全白了,手放在桌上,指节粗大。
苏念看着他,他也看着苏念。
"第七号。"老人开口了,"你坐。"
苏念坐下。
那维莱特站在她身后,没坐。
"我是第一号。"老人说,"我叫姜临。"
苏念的手指在桌下收紧了。
她在册子上见过这两个字。第128条那一页,页脚那行小字,执笔者那一栏,写的就是姜临。
不对。她记得页脚写的是周迟。
她想了一下,忽然发现:她记不清了。她记得那行小字,可写的是姜临还是周迟,她脑子里两个名字都在,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姜临盯着她看。
"你回来了。册子带着吗。"
苏念没答。"带着。"那维莱特说。
姜临转过头,看那维莱特。
"最高审判官,"他说,"这里是璃月地界。"
"我是主审官,本案未结。"
姜临笑了。"案子未结,所以你跟着她来了。你跟了三天,三天里你跟她说了多少句话。"
他没有答。
姜临也不追问,转回苏念。
"第七号,"他说,"你的册子上有一百二十八条。"
"是。"
"你背得出来几条。"
苏念想了想。
"一百二十七条。"
"第一百二十八条呢。"
苏念仰头。
"背得出来。"她说。
帐子里没人说话。
姜临看了她很久。
"你背。"他说。
苏念开口。
"第一百二十八条。那维莱特。原命定:死于胎海。改:不死。执笔者:苏念。"
她背完了。
帐子里没有人说话。
姜临的手在桌上动了一下。
"执笔者。"他说。
"是。"
"这一栏,"姜临说,"以前是空的。"
"今天填上了。"
姜临靠回椅背。
"第七号,"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念摇头。
"意味着织机认你了。"姜临说,"三年前你写完这一条,织机不认,因为它不知道你是谁。今天它知道了。"
"知道了会怎么样。"
"知道了,"姜临说,"它就要跟你算总账。"
帐子里安静下来。
"什么总账。"苏念问。
姜临把脸转过来。
"你这三年改的一百二十七笔,"他说,"条条有押。押是谁画的。"
苏念想起倪官的话:前面九十九条是真的,后面二十七条是描的。
"我不知道。"她说。
"我告诉你。"姜临说,"前面九十九条,是我画的。"
苏念的手指僵住了。
"后面二十七条呢。"
姜临先喝了口水。
他抬起手,指了指帐子最里面。
那里有一扇小门,关着。
"后面二十七条,"他说,"在里面的档案室。你自己去看。"
苏念站起来。
她走到那扇小门前,手放在门上。
"第七号。"姜临在后面说。
苏念停住。
"进去之前,"姜临说,"你要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第七号。"姜临说,"可档案室里第七号那一格,写的名字不是苏念。"
苏念转过身。
"那是谁。"
姜临没说话,看着她。
"你自己去看。"1
不够看啊,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