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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荒祠暂歇

局中客诸界故事皆可圆

第四十七章 荒祠暂歇

沼泽边缘的芦苇丛在风里簌簌作响,潮湿的水汽裹着腐草的腥气,黏在每个人的衣甲上。宁远舟抬手抹去眉骨边沾着的泥水,目光扫过身后众人,一路从涧底潜行到这片荒滩,所有人都已是强弩之末。

方才在泥沼里辗转躲避追兵,有两名护卫小腿陷入淤泥,费了好大功夫才挣脱,裤脚被污泥浸透,沉重得如同绑上铅块。队伍里的伤员伤口被水汽浸润,脸色发白,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只能咬牙硬撑,不敢发出半点呻吟,生怕引来远处搜山的斥候。

“前面有座废弃山祠。”一名负责探路的护卫压低声音折返回来,抬手指向斜前方林木掩映处,“墙体大半塌了,只剩半间正殿,院墙残缺,好在地势略高,远离沼泽积水,能短暂藏身。四周草木茂密,只要不生火,从山道上很难发现。”

宁远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浓绿的树林缝隙间,隐约露出灰黑色残破屋角。他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压低身形:“分批走,不要扎堆,踩着树根与硬土行进,避开泥洼,不要留下脚印痕迹。伤员走中间,我和钱昭断后。”

众人应声,依次弯腰穿行在高低交错的灌木之间。脚下的泥土松软,每一步都要仔细挑选落脚之处,生怕踩出深陷的泥印,留给追兵追踪的线索。一行人小心翼翼,不多时便抵达那座荒祠。

祠堂早年应当是山间百姓供奉山神所用,如今早已荒废多年。山门倾颓,断裂的木柱倒伏在乱草里,墙面上布满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墙角长满青苔与野藤。正殿屋顶塌了小半,天光从破损的椽木间漏下来,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泥塑残片、腐朽供桌残骸,灰尘厚积,弥漫着陈旧腐朽的味道。

“先入内,分出两人守在祠外树林放哨,东西两个方向都要盯紧,一旦听见马蹄声或是呼喝声,立刻传信。”宁远舟踏入残破大殿,先仔细检查四周墙壁与后门通道,确认没有暗藏的出入口,也没有野兽栖息的痕迹,才让大家就地休整。

众人各自寻相对干燥的石块、断木坐下,不敢完全放松戒备。受伤的护卫被扶到角落坐下,同伴拆开随身携带的伤药,小心拆开原先包扎的布条。潮湿环境下伤口有些泛红,换药的时候,那人紧紧咬住牙关,一声不吭。

钱昭靠在断墙边上,擦拭着手中长刀,低声向宁远舟汇报:“方才追兵主力依旧在沼泽北岸搜寻,他们认定我们困在泥沼之中,短时间内未必能查到这片林地。但对方分了不少小队散出去搜山,此地绝非久留之地,最多只能歇息半个时辰,给伤员简单处理伤口,补充干粮饮水。”

宁远舟站在破损的窗洞前,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云雾缠绕在山腰,视野受限,无法看清敌军动向。他指尖轻轻叩击墙面,沉声道:“他们很快便会意识到沼泽无法困住我们,后续一定会向外扩大搜捕范围。我们下一步要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山梁另一侧有一条废弃古径,少有人迹,能绕开敌军主力驻扎的山口。只是古径年久失修,多落石,行走凶险。”

“山梁那处我早年走过。”另一名护卫开口,“有一段窄道,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沟,一次只能容一人缓慢通行。若是被追兵赶上,极易被堵截,是险地。”

“可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宁远舟缓缓说道,“大路全被封锁,沼泽不能久待,这片林地视野开阔,一旦被斥候发现,我们无处可退。险道虽危,却也是唯一能甩开追兵的路子。”

不多时,在外放哨的人回来禀报,远处山道隐约有马蹄响动,一队搜捕的骑兵正在往这个方向缓慢推进,距离荒祠已经不算太远。

“所有人立刻收拾妥当。”宁远舟神色一凛,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干粮水囊备好,不要遗留任何物件。等这支骑兵走远,我们立刻动身翻越山梁。钱昭,你带两人在前探路,排查古径落石与埋伏,其余人护住伤员跟在中间。”

众人迅速起身,拍去身上尘土,将所有杂物收好,不留半点停留的痕迹。殿内安静下来,唯有外面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响,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绷紧心弦,准备踏上那段危机四伏的古径。1

段评

场景氛围拿捏得特别到位,读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