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喜欢我啊

花海✘清融

请勿上升选手

刚退役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处于失眠的状态。或许是以前打比赛熬惯了，生物钟怎么都调不过来。每到后半夜，我就躺在床上，打开微信，一个个点开聊天页面，却也不发任何消息。周诣涛说我就是太闲了，这么说也没错，毕竟我现在也算是无业游民的一员。

置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几个月前，回复黄垚钦的“挺好的”。往下翻，是队友们喧闹的群聊和对周诣涛的调侃。点开朋友圈，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页面，心脏突然有些闷闷的，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还是忍不住放大照片，黄垚钦的笑容比镜头里更晃眼，杨涛的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背景里队友们勾肩搭背，屏幕光照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这“与我无关”的热闹，促使我继续往下翻。他最近发的朋友圈不多，无非是战队合影与偶尔的生活日常。可为什么，我找不到半分熟悉的感觉了？

那天天气很好，窗外的广玉兰香环绕在整个房间。黄垚钦有些局促地站在桌子前，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红晕，“队长，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你喜欢……谁啊？”我低着头避开他的眼睛，剥橘子的手有些发颤，嗓子也干涩得很。

黄垚钦沉默了下来，抿了抿唇，青涩又安静，“喜欢你。”

“啊？哦、哦……喜欢我啊……”

我坐在电竞椅上，手中的橘子怎么都不好剥，脑海中所有信息纷杂，隐约中，我好像找到了他那天哭的原因。原来…你喜欢我啊……

黄垚钦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曾经无数次复盘结束后。只是这次，不一样了……此刻我不能再逃避，也无法继续放任。我曾见证过他意气风发的十八岁，又怎么甘心毁掉他的未来呢？爱是成全，对吧？

拒绝黄垚钦后，我迅速找了中介，选择提前离开。中介的消息来得很快，第二天我就敲定了离战队不远的一居室。收拾行李时特意选了队友们训练的时间，没想到刚把叠好的队服塞进行李箱，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黄垚钦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手里的卫衣被攥得发皱。我低头假装专注于折叠，选择性地忽视他，可平日里熟练的动作此刻却格外笨拙，边角翻卷着，怎么也捋不平整。

房间里只剩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他没说话，就像上次训练室那次，安静地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罗思源，你不用特意躲我。”他的声音比上次沙哑些，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却清晰地戳破我的伪装。

我捏着卫衣的手一顿，指尖泛白，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低着头，“没有，就是觉得提前搬出去，直播也方便些。”

黄垚钦，我又说谎了。

折叠的动作停了下来，我盯着卫衣上印着的战队logo，是那年我们一起夺冠的款式。他走近几步，脚步声很轻，却让我心跳漏停了半拍。阴影笼罩下来，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是我从前总调侃“小孩还爱用成熟香”的味道。

“罗思源。”他蹲下来，视线与我平齐，我被迫看清他泛红的眼尾，和那天在训练室里一样，“你折反了。”

我低头一看，卫衣果然被我折得里外颠倒，logo朝下，蔫蔫地趴在行李箱里。鼻尖突然发酸，我猛地别开脸，却被按住了肩膀，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

我慌乱地避开他红肿的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担心，是不是又失眠了？

“你不是要收拾干净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又有些执拗，“可为什么，这件衣服，还有我，你都没收拾好……？”

我紧抿着唇，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喉咙发紧，手里的卫衣滑落在地，沾染了灰尘。

离开战队的前一天，向阳拦住我，彼时我正抱着最后一箱杂物往楼下走，撞见他倚在训练室门口，手里还拿着半杯没喝完的饮料。

“非得走？”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里面还在复盘的队友。

我点头，避开他的目光，想绕开他往前走，却被他侧身挡住去路，“小黄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训练也频频失误，你真的看不出来？”

向阳的话像根针，精准戳中我刻意忽略的角落。我用力攥着箱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已经不是队长了。”

向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些许怒意，“你当我们瞎？他那天在你房间门口站到凌晨，罗思源，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我攥着箱子把手的指尖泛白，喉咙发堵说不出话。训练室里传来队友讨论战术的声音，夹杂着黄垚钦偶尔的回应，那道熟悉的声音震得我有些耳鸣。

我抬起头，逼着自己对上向阳的视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明天我就会离开。”

说完，我绕过他就要走，却被向阳拉住手腕，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我手里，是枚小小的钥匙扣，上面挂着迷你的战队徽章和我们五个人的名字，“照顾好自己。”

离开后黄垚钦第一次主动联系我，是在深夜。微信特殊提醒时，我还在和周诣涛聊天，看到信息后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挂掉了电话。

“罗思源，我打算去jdg了。”

指尖划过屏幕，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jdg确实好，财大气粗从不缺资源，凭他的操作和意识，肯定是首发……而且据我得到的消息，今屿、绝意不出意外也会去，加上无畏也在，虽然磨合可能会出现分歧，但压力也相对较少。

我敲了两个字，删了又改，最终还是只回了“挺好的”。

等了一会儿，确保再没有新的消息后，我才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渐渐暗下去，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jdg真的很好，好到让我找不到任何担心的理由，可为什么，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呢？

黄垚钦刚转会到jdg的一段时间，我经常关心询问今屿的日常生活，比如训练如何？饭好不好吃？会不会不习惯？大概是太过直白，以至于经常被调侃。

而我和小黄的聊天却越来越少，只能维持基本的日常问候，偶尔在活动会遇见，他也会避开我，眼神短暂掠过时礼貌又疏离。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他终于可以专注比赛，不再为无关紧要的人分心……可每当目光落在他脸上，喉咙总是干涩得厉害。

败者赛正式开始，我照常开启直播，直到导播扫到黄垚钦疲惫的脸色时，有些心疼地偏过头，镜头快速掠过今屿，我想起他前不久说的话，“小黄最近一直在失眠。”

当我以为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时，转折却来得猝不及防。新战队的体系磨合不顺，他接连几场比赛发挥失常，舆论的质疑像潮水般涌来。

今屿偷偷给我发了张照片，昏暗的房间里，黄垚钦蜷缩在沙发上，后背微微耸动，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眼角泛红，眼下的淤青掩也掩饰不住。

我盯着照片，心脏像被用力摔打般疼得厉害。我开始分不清，这些自以为“为他好”的疏远，真的是对的吗？

黄垚钦，我后悔了。

你还愿意收留这个满是谎话的罗思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