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昴在此时失去了色彩

“不过，莎缇拉……我厉害吗？”

　　“诶……？”

　　菜月昴站在墙边，看着面前这个银发少女。

　　她的蓝紫色瞳孔中倒映着月光和他的身影，那张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太好了"的安心感。

　　他刚才喊她什么来着？

　　莎缇拉。

　　那是她在小巷中告诉他的化名。她说她叫"莎缇拉"，他就信了。

　　他没有任何怀疑，因为在那一刻，她的出现就像是降临在昏暗巷子里的月光，他说不出任何质疑的话。

　　但………

　　白修的表情，在他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嘴角微微抽动，眼神闪烁了一瞬，像是在忍笑。

　　如果不是菜月昴恰好转过头去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眯起眼睛，心中警铃大作。

　　有问题！

　　他直接问：“伊诺斯先生，你刚才是不是笑了一下？”

　　白修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恢复了平静：“没有。”

　　“你笑了。”

　　“我没笑。”

　　“我看到你笑了。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闪了一下，然后你就别过脸去了。你在憋笑。”

　　仓库里安静了片刻。

　　爱蜜莉雅的目光在白修和菜月昴之间来回移动，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昴？”

　　“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问？”

　　“你为什么要叫他‘莎缇拉’？”

　　菜月昴一愣：“她跟我说她叫莎缇拉啊。”

　　白修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缓缓开口：“……你知道吗，‘莎缇拉’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代表什么？”

　　菜月昴眨了眨眼：“……不知道。一个名字还能代表什么？”

　　“那是‘嫉妒魔女’的名字。”

　　一阵风吹过。

　　从破碎的屋顶灌入的夜风，吹动了地上的碎屑和灰尘。

　　菜月昴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像是被人用一块冰敷了一下。

　　“……诶？”

　　“嫉妒魔女。”白修重复了一遍。

　　“四百年前的灾难，差点毁灭世界的存在。

　　在这个大陆上，她的名字是禁忌，是父母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的东西。只要说‘再哭莎缇拉就来抓你了’，孩子就会立刻闭嘴。”

　　“……所以，她给我报了一个相当于‘撒旦’的假名？”

　　“差不多。”

　　菜月昴缓缓转过头，看向爱蜜莉雅。

　　爱蜜莉雅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莎缇拉？”

　　菜月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爱蜜莉雅的耳朵尖都红了。

　　“……那、那是有原因的。”

　　“你说你叫莎缇拉。”

　　“我是不得已的！当时我没有完全信任你！而且小巷子里又那么危险。”

　　“你说你叫莎缇拉。”

　　“我错了！”

　　爱蜜莉雅双手合十，朝菜月昴微微鞠了一躬。

　　菜月昴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本来有一丝不快，但看到她那张泛红的脸和慌忙解释的样子，那股不快就像气泡一样噗地一下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

　　“……算了。也是，毕竟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你不信任我也是正常的。”

　　他的语气平静了下来。

　　爱蜜莉雅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不生气？”

　　“有点生气。但想想我自己的处境，一个来历不明的黑发穿运动服的家伙，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换谁都会怀疑吧。”

　　菜月昴挠了挠头，“而且你后来也告诉我你叫什么了，也算是扯平了。”

　　爱蜜莉雅看着他，片刻后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来。

　　“……嗯。”

　　白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既然你提到这件事了，”菜月昴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我可不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你看啊，我刚刚可是从那个猎肠者的刀下保护了你。虽然我有护盾，但我也是实实在在地挡了一下，对吧？

　　而且你还骗了我，报了个假名，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喊你‘莎缇拉’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菜月昴的表情变得极其浮夸，他按住胸口，像是被一支无形的箭射中了一样。

　　爱蜜莉雅看着他，有些警惕地眯起眼睛。

　　“这个‘小小的要求’……是什么？”

　　“你先答应我。”

　　“你先说。”

　　“你先答应。”

　　“……你先说是什么要求，我再决定。”

　　“你先答应我不会拒绝。”

　　“你……”

　　爱蜜莉雅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那张厚脸皮的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

　　菜月昴竖起一根手指，强调到让人觉得啰嗦的地步。

　　然后他的手指变成抓动的动作，像是一只猫在抓挠空气。

　　爱蜜莉雅的表情变得不安起来，她咽了一口口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悲壮像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菜月昴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得意的笑容。

　　“没错，我的愿望就是……”

　　他顿了一下。

　　“……告诉我你的名字。”

　　爱蜜莉雅的蓝紫色瞳孔瞪得老大。

　　她张着嘴，表情从紧张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咦？”

　　她的声音很轻。

　　“我说，告诉我你的真名。”菜月昴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你不用叫我什么‘救命恩人’或者‘小哥’，也不用拿‘莎缇拉’这种名字敷衍我。我想知道你的名字，真实的名字。”

　　爱蜜莉雅站在原地。

　　月光落在她的银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脸颊慢慢地、慢慢地变红了，从耳朵尖蔓延到脸颊的中央，像是晚霞在天边扩散开来。

　　“……呵呵。”

　　她笑了。

　　手遮着嘴巴，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潮，摇晃着银发笑着。那是纯粹因为开心而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杂质的微笑。

　　她抬起头，蓝紫色的眼睛看着菜月昴。

　　“爱蜜莉雅。”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