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川发现晨舟给他打完电话后,他很难再静下心去忙工作。于是他拿起外套准备回家,回到那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小家。
陆廷川到了家楼下,他心里好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自从晨舟找到后,这些时间这是他第一次给陆廷川打电话。
没等陆廷川敲门,晨舟从里面打开了门看到陆廷川,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欣喜,他走上前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陆廷川,“你这么早回来吗?”
陆廷川反手将晨舟抱住,声音有些沙哑“想你了,也不想让你等太久就回来了。”
陆廷川注意到晨舟是光着脚的。他皱了皱眉,将晨舟打横抱起,“你怎么光脚,地上凉。”
“哎呀,这不听到脚步声,想看看是不是你就有些着急,没来得及穿。”晨舟越说声音越小,怕陆廷川责备的样子。
陆廷川将晨舟放在沙发上。他单膝下跪,给晨舟穿上拖鞋。“万一开门后不是我呢?下次要等我敲门再开记住了吗?”
陆廷川把晨舟放在沙发上,单膝跪着给他穿好拖鞋。手指从脚踝滑到脚背,那里凉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玉。
“下次别光脚了。”他站起来,把拖鞋摆正。
晨舟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知道啦。”
陆廷川看着他这个表情。四年前,晨舟也是这样的。每次他嘱咐什么,晨舟就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说“知道了”。
但下一次还是会忘。
他收回目光,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走进厨房。冰箱里有菜,有鸡蛋,还有半盒牛奶。他卷起袖子,拿出来,开始做晚饭。
晨舟跟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菜、切菜、打蛋。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这几年。”陆廷川头也没抬,“没人做给我吃,就自己学了。”
晨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过来,从后面轻轻环住陆廷川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胛骨上。
“以后我做给你吃。”
陆廷川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这句话很轻,很软,落在他心口上,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他差一点就放下了刀,转过身去,把这个人抱进怀里。
但他没有。
“你会做什么?”他继续切菜。
“之前的,最近我也打算再学点其它的”晨舟思考着说。
“那等你学会了再说。”
晨舟在他背后闷闷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没松手。
晚饭做好了,两菜一汤,摆在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晨舟吃得很慢,筷子夹菜的动作很轻,咀嚼的声音很小。他偶尔抬头看陆廷川一眼,目光撞上就弯弯嘴角,然后低头继续吃。
陆廷川看着他的吃饭。
晨舟以前吃饭很快,每次他都说“你慢点,没人跟你抢”。面前这个人吃得太慢了,慢到像是在数米粒。
“不好吃?”他问。
“好吃。”晨舟低着头戳着碗里的米饭。
陆廷川没再问。
他低头扒了几口饭,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却是别的事。下午那份报告,纪明舟,纪氏集团,陆伯衡。
还有机场那个人。
那个戴口罩的人,眼睛和晨舟一模一样。他追过去,被拦住了。那个人看他的眼神,是空的。他后来查了那天机场的航班,有一班是从国外飞回来的。
乘客名单里有一个名字。
纪明舟。
他当时没有多想。但现在,纪明远和陆伯衡的资金往来指向纪氏。而纪氏现在的掌权人,叫纪鸿远。纪鸿远的儿子,叫纪明舟。
太巧了。
“陆廷川。”
他回过神,抬头。晨舟正看着他,筷子搁在碗沿上,脸上有一点小心翼翼的神色。
“你今天是不是很累?”晨舟问,“你一直在走神。”
“嗯,有点。”
“那吃完饭早点休息吧。”晨舟轻笑着。
“好。”
吃完饭,陆廷川洗碗,晨舟去放洗澡水。等陆廷川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晨舟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你头发还是湿的,擦一擦。”
陆廷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晨舟侧过身,把毛巾覆在他头上,轻轻揉着。动作很温柔,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耳廓,带着沐浴露的淡香。
陆廷川闭着眼,任由他擦。
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晨舟以前给他擦头发的时候,总是用很大的力,把他头发揉得一团乱,然后笑得前仰后合。每次他抗议,晨舟就说“你头发太硬了,不使劲擦不干”。
这个人不一样。
他擦得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陆廷川睁开眼。面前这个人正专注地盯着他的头发,嘴角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毛巾遮住了他半边脸,只露出右眼角下那道疤痕。
那道疤痕。是真的吗?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晨舟的手腕。
晨舟的动作停了,微微一愣。“怎么了?”
陆廷川没有回答。他盯着那道疤痕看了很久。灯光下,那道疤的纹理清晰可见,边缘和皮肤融为一体,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他松开手。
“没事。”他靠回沙发上,“有点困了。”
晨舟放下毛巾,站起来。“那你去睡吧。我收拾一下。”
还没有等晨舟转身,陆廷川一把将晨舟拉进怀里,轻声在他耳边低语着“你今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摩挲着晨舟的手“想说什么?”
晨舟然后笑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就是突然想你了。”
陆廷川看着他。
“嗯。”
“你陪我睡吧。”
“我去收拾完再休息。”说完晨舟便离开了。
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下眼。那根褪色的红绳硌在他的手腕上,硌得很紧。他伸手摸了一下,然后放下。
他掏出手机,翻到下午那条还没回的消息。
“帮我查纪明舟。越快越好。”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关着,黑沉沉的。
他想起机场那个人。那个背影。那个头也不回走掉的姿态。
还有那句“先生,您认错了”。
他闭上眼。
心口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客厅里。晨舟把毛巾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他站在客厅中间,听着卧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声音。过了很久,他轻手轻脚走到玄关,从鞋柜最底层摸出另一部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他今天不对劲。问了我几个问题,好像开始怀疑了。”
回复来得很快。
“稳住。别慌。”
他把手机塞回去,走回沙发,坐下来,关掉客厅的灯。
黑暗里,他一个人坐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是一个演员。拿钱,办事。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