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四道仙影落凡尘】

城郊废弃仓库外的晚风裹着淡淡的铁锈味，司言雪垂着手，指尖微微蜷缩。方才众人还在复盘失踪案留下的线索，地面毫无征兆地卷起一圈莹白光晕，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缝隙。

最先感应到异动的是南宫春水，他眉头一挑，抬手按住想要上前的百里东君。“小心，空间波动。”

司空长风已经握住了枪杆，叶鼎之周身隐隐浮起不动明王的微光，所有人下意识将司言雪护在包围圈内侧。司言雪微微一颤，怯懦地往百里东君身侧靠了半寸，她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护着，心底既不安，又藏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光晕炸开，四道身影自那片光雾之中缓步踏出。

为首一人一身望城山青色道袍，头戴玉冠，二十余岁模样，身姿挺拔端正，背上斜挎一柄桃木剑，眉眼清俊，带着几分道士独有的严谨，却又藏着一点少年人的鲜活傲气，正是望城山首席大弟子——王一行。他刚落地便立刻扫视四周，九字真言的道韵在指尖悄然蓄起，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被层层护在中间的司言雪身上。

只一眼。

王一行蓄在指尖的道力骤然散了。

方才还紧绷如青松的身子微僵，那双素来冷静、只观天地大道的眼眸里，只剩下少女垂着眉眼、怯生生的模样。世间道法万千，可在这一刻，所有经文剑诀尽数褪色。原来这世间，真有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人。

他喉结轻滚，怔怔站在原地，连周遭陌生的钢铁楼宇、奇怪的路灯都无暇顾及。

王一行身侧，是一身素白道袍的莫衣。他衣袂飘逸，气质似蓬莱云上仙人，容颜清隽温润，本是神游玄境的绝顶高手，见惯生死心魔，心性早已如古井无波。他本来正凝神感知这片陌生天地的气息，目光不经意落在司言雪脸上，古井般的心湖猛地掀起巨浪。

那些困了他半生的心魔、蓬莱漫长孤寂的岁月，仿佛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全部有了归处。莫衣缓缓放落抬起的手，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安静地凝望着司言雪，不愿移开半分。

另一边，唐怜月一身暗纹紫黑唐门劲装，衣料绣着细密的银线暗花，墨发束起，面容俊朗沉静，眉眼内敛深邃，周身带着唐门之人独有的冷寂感，指尖常年蓄着无形暗器。他落地瞬间便已悄然探查周遭所有潜在威胁，目光快速扫过全场，锁定司言雪的刹那，一向冷静克制的呼吸，悄然乱了节拍。

唐门百年奇才，见惯背叛厮杀，心防厚重如铜墙铁壁，可只望见少女自卑怯懦、微微发抖的模样，那层坚不可摧的心防，轰然裂开一道缝隙。他下意识将指尖暗器收起，不愿让任何凌厉杀机惊扰到她。

最后一人，满头如雪长发，身着鎏金镶边的古袍，衣纹繁复华丽，手握长剑，正是天外天左护法白发仙。他一身气势凛冽，带着天外天高手的傲然，落地时剑气隐隐翻涌，本已经做好应对强敌的准备。可当视线落在人群中央的司言雪身上，那股慑人的剑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纵横域外，杀伐无数的护法，此刻心头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护好这个姑娘。

四人站在光晕余辉里，身上古风衣袍和周围现代的街道、路灯格格不入。

原本围着司言雪的一众男主，瞬间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百里东君握着酒葫芦的手顿住，眼底笑意淡了几分，抬眼看向新来四人，属于修罗场的暗流无声涌动。“又来四位？”

司空长风长枪轻轻磕了一下地面，轻笑一声，目光却牢牢锁着司言雪，不忘宣示自己的位置。“这下热闹了。”

叶鼎之不动声色往司言雪方向挪了半步，无声地隔开莫衣投过来的视线。

南宫春水捻着指尖，饶有兴致地打量四人，活了一百八十年，此刻也看出这四人眼底一模一样的情愫，低声轻笑：“好家伙，又是一见倾心。”

司言雪被四道灼热又温柔的目光同时落在身上，本就内向自卑，身子下意识轻轻往后缩了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声道：“你、你们好……”

她声音很轻，软软的，像羽毛轻轻扫过人心。

王一行率先回神，收起桃木剑，端正地对着她微微躬身，语气郑重，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在下望城山王一行。姑娘安好。”

莫衣微微颔首，声音清和如远山流云：“莫衣。有幸得见姑娘。”

唐怜月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平稳：“唐怜月。”

白发仙收剑入鞘，微微欠身，往日杀伐凌厉的声线放得很柔和：“天外天，白发仙。”

四个人，四种气质，却有着完全相同的心意——自初见这一刻起，心便归属于眼前这位怯生生的姑娘。

顾剑门轻轻叹了口气，洛轩摇了摇折扇，墨晓黑抱臂站在一旁，柳月白纱下的目光落在司言雪身上，又扫过新来四人，空气中的修罗场气息越来越浓。

谢宣推了推不存在的书卷，低声感慨：“又是一段尘缘。”

司言雪被这么多目光围着，脸颊微微发烫，双手攥紧衣角，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习惯了被人忽视、被人欺负，从未想过，会有这么多身怀绝世本领的人，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满心满眼都是她。

南宫春水走上前，笑着打破这份凝滞：“好了，诸位，此地不是叙旧之地。我们正在追查一桩失踪案，线索还在仓库里面。”

王一行闻言立刻回神，道心迅速归位，可目光依旧忍不住时不时飘向司言雪：“案件？若有用得到在下剑法与道眼之处，尽管吩咐。”道眼可勘破寻常幻术、隐匿痕迹，恰好能助力查案。

莫衣淡淡开口：“我能观气辨踪，可感知残留的生灵气息。”神游玄境的修为，寻常人留下的气息，哪怕时隔数日，依旧逃不过他的感知。

唐怜月指尖微动：“痕迹、毒物、暗器残留，交给我。”唐门本领，探查现场痕迹本就是他所长。

白发仙抬眼：“追踪、逼问，我擅长。”

短短几句话，四人便主动站出来，想要为司言雪分担，想要参与这件案子，只为多靠近她一些。

百里东君笑了，只是笑意带着几分博弈感：“正好，线索繁杂，多些人手再好不过。只是，查案归查案，雪儿身边，轮不到旁人独占。”

一句话，修罗场的火药味更重。

司言雪愣了愣，听见百里东君唤她雪儿，耳尖更红。她抬起头，犹豫片刻，小声开口：“我……我也想一起进去看看现场。之前你们说，或许我能发现不一样的细节。”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莫衣温柔看向她：“若是姑娘想去，我会护你周全。”

唐怜月：“现场地面有碎渣，小心脚下。我走在外侧，替你隔开危险。”

白发仙：“若有歹人潜藏，我一剑便可护你无恙。”

王一行：“我以道力护住姑娘周身，邪祟与暗伤无法近身。”

其余几位男主也纷纷出声，争先恐后想要守在司言雪身侧。

司言雪看着眼前这十三位男子，每个人都满心向着她。她心底那层长久以来包裹自己的自卑外壳，好像悄悄裂开一道小口。

南宫春水看向废弃仓库漆黑的入口，轻声道：“走。我们进去，继续查案。雪儿跟在我们中间。”

一行人缓缓向着仓库内部走去。十四道身影踏入昏暗的仓库，灯光忽明忽暗。新加入的王一行、莫衣、唐怜月、白发仙四人，目光一刻不离司言雪，彼此之间，无声地较量。

失踪案的真相还掩埋在黑暗之中，而围绕着司言雪的温柔修罗场，至此，全员十三位男主全部聚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