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楼中秘迹，归舍温言】

夜色更深，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投下斑驳光影。

九人目光齐齐投向那栋废弃小楼，墙体斑驳，楼道口堆满破旧纸箱与杂物，潮湿腐朽的气味随风飘来。周建国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紧张地攥紧女儿的照片。

“这栋楼早就没人住了，我之前找女儿的时候来过几次，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谢宣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楼体结构，轻声分析：“凶手挑选此处藏匿，一是废弃楼宇人迹罕至，二是后门另有小路，一旦察觉动静，可立刻脱身。方才找到的彩色丝线与女士鞋印，源头多半就在楼上。”

墨晓黑一言不发，率先踏入楼道。他感官敏锐，脚步轻缓，避开地上散落的碎砖，鼻尖细细分辨空气里混杂的气息。其余几人紧随其后，叶鼎之走在最外侧，随时戒备突发状况；顾剑门手虚按在腰间，时刻保持警觉。

楼道里没有灯光，只有窗外零星霓虹透进来，勉强照亮台阶。

一层空空荡荡，只有废弃家具。走到二楼转角，墨晓黑忽然停下脚步。

“这里。”

他弯腰，指尖轻点地面一处浅淡压痕，灰尘被微微蹭开，像是有人长期在此坐着。墙角散落着几根少女长发，发丝柔软乌黑，和照片上周小语的发色一致。

洛轩蹲下身，借着手机手电筒仔细查看：“发丝还没有完全失去光泽，遗留时间应当就在一周之内，极有可能是小语的。”

柳月环顾房间，注意到窗沿有新鲜摩擦痕迹，窗锁被人为破坏过。“凶手应当是将人安置在此，平日里从这扇窗户向外观察，提防外人靠近。”

叶鼎之走到窗边，向外眺望，正好可以监视小巷入口。“难怪她能精准掌握放学时间，守在巷子里等人。这里视野绝佳。”

谢宣站在房间中央，缓缓梳理凶手的行动链条：“提前踩点，摸清学生路线，破坏监控，在小巷诱骗受害者，再带到这栋废楼临时关押。凶手心思缜密，行事冷静，不会仓促动手。她暂时没有伤害小语，是另有打算。”

“不能耽搁。”百里东君眉头紧锁，“我们拿到这些物证，立刻联系警方。此地不可久留，凶手说不定随时会回来。”

司空长风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之前负责伤人案的刑警号码，条理清晰地汇报现场发现的所有线索、物证位置，说明废弃小楼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刑警十分惊讶，当即表示马上带队赶到现场。

不多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夜晚的宁静。警察封锁整栋废弃小楼，技术人员进场取证，提取发丝、压痕、线头，逐层细致搜查。

周建国见到警方介入，紧绷多日的情绪终于绷不住，红着眼不停道谢。

警察对九人细致的观察力十分惊叹，反复询问他们发现线索的过程。九人说辞默契，只说是路过寻人，擅长观察细节，并未提及江湖来历。

做完笔录，警方安排周建国留在现场等候后续消息。九人便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夜色微凉，九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叶鼎之语气带着几分锐气：“凶手藏在暗处，如今现场被警方发现，她大概率会转移人质。我们接下来要盯紧周边车站、长途大巴车站点，防止她带着女孩离开这座城市。”

墨晓黑淡淡补充：“留意附近女性，行为举止反常、随身带着年轻女孩、刻意避开监控的人。”

谢宣从容规划：“我们可以分成几组轮换探查。一部分守交通要道，一部分排查周边商铺，继续寻找目击者。”

众人一一应下，分工很快敲定。

一边讨论案情，九人之间那份温柔的较劲依旧悄然流转。

所有人心里，在案件之外，都牵挂着出租屋里独自等候的司言雪。

顾剑门沉默想着，等案子了结，要买一束软乎乎的花带给雪儿；洛轩心里盘算，回去可以轻声弹一段舒缓曲子，安抚她容易紧绷的心；谢宣还未曾见过她，心底已经生出几分期待，好奇那个牵动所有人的心。姑娘是什么模样。

九人的修罗场，藏在查案的间隙里，满是温柔，没有争执。

一路回到出租屋，房门轻轻推开。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小夜灯。

司言雪没有睡，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听见开门声立刻抬起头。看见一下子走进九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攥紧抱枕，眼睫轻轻颤动，有些无措。

她之前只见过六人，今晚凭空又多出三位气质各异的陌生人。

墨晓黑、叶鼎之、谢宣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少女身上。

灯光柔和，衬得她眉眼干净柔软，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温顺，安静像落了一地的白雪。

一眼入心。

墨晓黑素来淡漠无波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浅的暖意。

叶鼎之桀骜的锋芒瞬间收敛，放轻脚步，生怕吓到她。

谢宣眼底漾开温润笑意，静静看着她，了然为何一众故人，都甘愿跨越时空奔赴至此。

司言雪被九道目光注视，耳尖慢慢泛红，小声开口：“你们……回来了。晚饭我温在锅里了。”

百里东君立刻快步上前，声音放得轻柔：“辛苦雪儿，我们方才遇上一桩失踪案子，耽搁了许久。”

“案子？”司言雪眨了眨眼，声音细细的，“危险吗？”

“不危险，我们都很小心。”司空长风走到厨房，掀开锅盖，温热的饭菜香气漫开，“所有凶险都由我们来应对，你不必担心，也不用去了解黑暗的部分。”

南宫春水坐到她身侧，轻声简单说了几句，只讲有人寻找失踪女孩，刻意隐去诱拐、废弃小楼那些惊悚细节，不想惊扰她。

谢宣缓步上前，语气温和有礼：“姑娘安好，我叫谢宣。他们都唤我谢先生。”

墨晓黑微微颔首，声音低沉简短：“墨晓黑。”

叶鼎之咧嘴一笑，坦荡爽朗：“我是叶鼎之！以后有我们陪着你。”

司言雪垂着眼，轻轻点头：“你们好。”

九人陆续落座，客厅暖意融融。

有人盛饭，有人收拾茶几，有人安静陪在少女身边闲谈，避开案件里阴暗的内容，只跟她说夜市的趣事、街边好看的花草。

柳月坐在她旁边，轻声说着方才夜市路人的趣事，逗得司言雪唇角微微扬起一点浅淡弧度。

顾剑门目光落在她的侧脸，静静看着这抹浅笑，心头一片柔软。

墨晓黑安静坐在角落，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默默记住她喜欢喝温水，不爱太甜的东西。

叶鼎之看着少女安静的模样，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世间所有苦难阴霾，都由他们九人挡下，护她永远保有这份柔软。

谢宣从容观察屋内众人，九人同心护着一人，彼此默契包容，这份羁绊，实在难得。

夜渐渐深了。

案件还没有告破，凶手依旧潜藏城市暗处，他们明天还要继续配合警方追查线索。

但此刻，出租屋内没有阴谋，没有凶险。

只有暖灯，热饭，和九份全心全意的偏爱。

司言雪靠在沙发上，听着身边人低声闲谈，紧绷的心慢慢放松下来。她依旧自卑怯懦，不敢全然相信这份盛大的温柔，可心底的坚冰，又融化了一层。

九人的温柔修罗场静静流淌。

距离十三人全员集结，还剩最后四位。

等所有人跨越时空而来，她才会走出庇护，和他们一同直面案件，拨开迷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