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星台失匣

暮色漫过凌霄殿的玉阶，流云被染成沉郁的紫。栖梧方才从藏珍阁脱身，袖中攥着那片从旧卷宗里剥落的帛片，指尖几乎要把薄薄的帛料捏碎。

墨渊跟在她身侧，玄色衣袍扫过满地落霞，声音压得很低：“方才殿内动静太大，已经引了执律仙官的注意，我们不能久留。”

栖梧抬眼望向远处诛仙台的方向，那里云雾终年不散，隐约有淡淡的戾气翻涌。三千年的旧事，像沉在深海里的枯骨，一旦被搅动，便会牵出层层叠叠的暗流。她低声道：“帛片上的符文，是当年司命殿独有的印记。说明当年的卷宗，本就由司命经手，可最后存档的记录，却被人篡改了。”

二人沿着僻静的回廊慢行，避开往来巡守的仙兵。廊下的夜明珠次第亮起，温润的光落在栖梧的侧脸，她眉心微蹙，方才在藏珍阁撞见的那道黑影，始终在她心头盘旋。那人身法极快，气息隐匿得极好，只在擦肩而过时，留下一缕极淡的、带着莲香的仙息。

“莲香？”栖梧猛地顿住脚步。

墨渊随之停下，眸色沉了几分：“天界之中，以莲为本命仙元的，只有上清仙尊。他素来不问朝堂纷争，闭关多年，怎么会出现在藏珍阁？”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仙铃响动，是星陨台的示警铃。清脆的铃声划破暮色，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天界里格外刺耳。

栖梧心头一紧：“星陨台出事了！”

来不及多想，二人转身踏云，朝着星陨台疾驰而去。等赶到之时，高台边缘的星盘已经崩裂大半，细碎的星屑随风飘散，地上躺着两名值守的仙侍，灵力被封，陷入昏迷，并无性命之忧。

星盘中央，本该封存当年残魂印记的玉匣，空空如也。

“玉匣不见了。”栖梧快步上前，指尖抚过冰凉的石台，残留的莲香还未散去，“是上清仙尊。他来这里，拿走了残魂印记。”

墨渊环视四周，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探查周遭残留的气息：“他刻意留下气息，不像是暗中偷盗，反倒像是故意引我们过来。”

栖梧低头看着掌心的帛片，帛片上残缺的文字慢慢在脑海里串联起来。三千年之前，并非是那位上神触犯天规自堕诛仙台，而是有人借着天规的名义，设下圈套，夺走他的本源仙元。而那一缕残魂印记，是唯一能印证真相的证物。

若是残魂印记落入对方手中，所有线索，都会就此断绝。

“他没有走远。”栖梧抬眸，眼底清光一闪，“星陨台的法阵有禁锢，带着玉匣无法直接瞬移，他一定是往忘川渡的方向走了。忘川水汽重，最容易掩盖仙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执律仙官带着一众仙兵赶到，铠甲碰撞之声铿锵作响。为首的仙官目光落在栖梧与墨渊身上，面色肃穆：“栖梧神女、墨渊上神，星陨台值守仙侍遇袭，证物失窃，二位恰好在场，还请随我回执律殿一趟，接受问询。”

退路被封。

栖梧侧头看向墨渊，二人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思虑。对方这一步算计得极好，先盗走玉匣，再引来执律仙官，把所有嫌疑，都扣在他们身上。

墨渊往前半步，将栖梧微微护在身后，声音平静无波：“我们可以随你回去，只是失窃的证物事关三千年旧案，耽搁一刻，便多一分找不回的风险。”

执律仙官神色未松，抬手示意仙兵围拢：“捉拿嫌犯是分内之事，证物追查，自有其他人前去。”

晚风卷着星屑掠过高台，暗处的云层里，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遥遥望着这边，袖间一朵白莲缓缓绽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