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是狼狈啊，猎肠者！

“什么狩猎怪物是你的专长，你自己就是个实打实的怪物吗？！”

　　“听你这么说的话，我会伤心的啊，昴。”

　　破坏这一切的人，莱因哈鲁特回过头，苦笑道。

　　熊熊燃烧一般的红色头发在暴风中被吹乱，显得若无其事的脸上也冒出了汗水。

　　另外，他手中的双手剑发出嘶哑的碎裂声。

　　“难为你了，好好安息吧。”

　　双手剑在他的手中慢慢碎裂，如同完成了使命的薪柴，化为无数细小的铁屑散落于空中。

　　粗糙的做工没能承受住莱因哈鲁特的一击。

　　而至于一个大吃满的艾尔莎……

　　“不要说尸体，连个影儿都没了……挥个剑就灾难现场吗？”

　　这一击仿佛连同世界一起斩断了。

　　现场真的空无一物。

　　破坏力连同吧台、坐席一起，把赃物库整个打飞，甚至还波及了仓库前面的广场。

　　呼啸的暴风破坏了一排房子，看起来摇摇欲坠。

　　艾尔莎原本站立的地方当然处于斩击的范围之内。

　　但是，身穿黑衣的高挑女人，不见踪影。

　　这怕是连灰都不剩了吧。

　　“平安结束了吗？”

　　“没错，真的算是结束了。”

　　少女虚弱地提问，试图站起来。昴一边回答一边扶着她。

　　少女站起来之后，整理了一下银发，迈开自己还没站稳的双腿，脱离了昴的庇护。

　　爱蜜莉雅放开了昴的手，昴一直凝视着她。

　　她站在月光下，银发流淌着淡淡的光辉。

　　她没有缺胳膊少腿。脑袋也还好好的连接在脖子上。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觉得这样很不礼貌。”

　　“不，你的手脚还在，脑袋也连着脖子吧？”

　　“……当然了。能别说这么可怕的话吗？”

　　想必爱蜜莉雅不会理解昴的心情吧。

　　她不快地瞪着昴，昴向她竖起拇指，露齿一笑。

　　“是啊，这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我的手也还在，背部没有插着刀子，肚子也没有破洞！”

　　“说的好像你多经历过、破过一样。”

　　“那是千真万确啊。”

　　菜月昴笑了一下。

　　但那笑容中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因为昴的无能，导致爱蜜莉雅香消玉殒，罗姆爷被砍飞了手臂和首级，菲鲁特也被人狠狠砍死。

　　曾经存在过那样凄惨的未来。

　　还有自己的，七次死亡、四种死法。

　　菜月昴眨了眨眼，看向一旁站在废墟中的红发青年。

　　不过这一次，总算成功了。

　　“莱因哈鲁特，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这句话已经听得太多了。比起这个，菲鲁特——那个金发少女，是她带我们来的。”

　　“嗯？她去叫的你们？”

　　“是的。她在路上遇到了我们，请求我们赶过来帮忙。”

　　“这样啊……”

　　菜月昴的目光转向那个金发少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向前。

　　他先是感谢菲鲁特，在那些人中，她是罪魁祸首之一，也是间接救下所有人的桥梁。

　　然后，他看向爱蜜莉雅，认真地说：

　　“那个……我可以跟你谈个条件吗？就是看在我和莱因哈鲁特、还有菲鲁特帮了忙的份上……你能免除对她的惩罚吗？不，应该说是冰雕之刑……可以吗？”

　　爱蜜莉雅微微一愣，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哼，可以哦。”

　　“多谢！”

　　菜月昴长舒一口气。他又看向莱因哈鲁特，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莱因哈鲁特，你的同事呢？我们能出来认识一下吗？”

　　他好奇。

　　能跟莱因哈鲁特一起行动的人。

　　应该也是一位高尚的强大骑士吧？

　　就像动漫中剑圣身边总是会有一名可靠的同伴一……样？

　　莱因哈鲁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废墟的每一处阴影，却没有看到那道铠甲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语气遗憾：

　　“他应该回去了。不过下次，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

　　“是吗，真可惜。”

　　菜月昴语气中有一丝可惜。

　　“……昴！”

　　莱因哈鲁特忽然转过身，大叫起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感。

　　菜月昴浑身汗毛竖起。

　　他下意识地回头。

　　废料被掀开，一道黑影突然从下面出现！影子的黑发随风摇摆，尽管血流不止，但仍然用力向前迈进，逐渐加速—。

　　艾尔莎。她还活着。

　　她握紧被压扁的廓尔喀刀，默默地向前疾驰。

　　那个杀手的身体被那道极光整个吞没，只剩下一口气而已，但她还是回来了。

　　那残破不堪的身体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眼神中蕴含着纯粹的黑暗。

　　跟之前的对峙相比，此刻她的双眼释放出的杀气，最令昴感到脊背发凉。

　　距离遇袭只剩区区几秒。

　　昴的思维在这段时间里飞速运转。

　　一瞬间的邂逅。

　　她把命运赌在仅有的一击之上。

　　来不及了。

　　莱因哈鲁特来不及过来。

　　但只要能挡住一击，莱因哈鲁特就能想办法解决。

　　爱蜜莉雅连回过头来的时间都没有。

　　瞄准的目标在哪里？

　　四次经验。

　　四次死亡。

　　恐惧。

　　痛楚

　　我要在第五次，保护她。

　　保护她！

　　“目标是肚子！！”

　　昴撞飞爱蜜莉雅，护住了她。

　　他举起手上的大棒，下意识护住肚子，挡下攻击！

　　横砍一击的威力与其说是斩击，更像是用厚重钝器造成的撞击。

　　肚子遭受的冲击让昴双脚离地，他一边吐血一边体验着世界翻转一百八十度的感觉。

　　还没弄清自己被打飞了多远，便猛地撞到墙上。

　　“……唔！”

　　“又是你碍我的事。”

　　艾尔莎看着被打飞的昴，不甘心地咂舌。

　　她的气息已经紊乱不堪，握着弯刀的手也微微颤抖。

　　那一击似乎耗尽了她最后的力量。

　　“到此为止，艾尔莎！”

　　莱因哈鲁特已经赶到了。

　　他站在昴与艾尔莎之间，如同一道燃烧的壁垒，封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哼。”

　　艾尔莎看了一眼莱因哈鲁特，领悟到继续战斗毫无意义。

　　她把因为对昴的最后一击而完全变弯的廓尔喀刀投向莱因哈鲁特。

　　刀严重偏离了目标，但成功地牵制住了对方，拖延出让艾尔莎把废料当成踏板而跃起的时间。

　　“总有一天，我要切开在场所有人的肚子。在此之前，请保管好自己的肠子。”

　　她纤细的身影跃上屋顶，轻盈地跨越一栋又一栋房子。

　　要追赶她肯定大费工夫。

　　不打算继续战斗的莱因哈鲁特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并没有追赶，而是转身跑向银发少女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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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暗中观察的芙奈德动了。

　　他在莱因哈鲁特与艾尔莎战斗时就已经顺着废墟绕到了赃物库的侧面。

　　他没有参与战斗，也没有露脸，只是远远地望着那场华丽的剑舞，等到艾尔莎从废墟中爬出来逃走，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追踪着她的血迹穿过几栋破屋，绕过几条巷道。

　　直到艾尔莎体力不支，扶着小巷的墙壁，停下来喘息的时候。

　　“……真是狼狈啊，猎肠者。”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艾尔莎身体一紧。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弯刀，刀光一闪，直劈声音传来的方向！

　　“咚！”

　　没有切入血肉的声音，只有一声沉重的金属碰撞。

　　艾尔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弯刀被人徒手接住了。

　　铁手，捏住刀身，纹丝不动。

　　那双铁手就像是铁铸的墙壁，将她的刀刃死死钳住。

　　她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身影。

　　全身铁盔甲。奇特的花纹。

　　胸口的王国骑士徽章。

　　王国骑士？

　　“该考虑一下，联盟亦或者合作的事项了。”

　　那人歪了歪头。

　　晚风吹过小巷，拂动他铠甲边缘的披风。

　　月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在狭窄的巷道中投下一道巨大的影子。

　　“如何，卡佩拉的孩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