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再一次的死亡

菜月昴拼命挣扎着，嘴巴被铁手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

　　是我啊！是我！

　　爱蜜莉雅！刚刚你救的那个人！

　　难道你没发现眼前的这个就是之前撞你的那个骑士吗？

　　就是我啊！菜月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同时在他耳边和爱蜜莉雅耳边响起。

　　“该死的，你这个魔女教教徒。”

　　什么？

　　菜月昴的挣扎瞬间停滞。

　　魔女教？他在说什么？等等，那是……

　　他在对谁说？对我说的？可那明明是………

　　“抱歉，这孩子是这场事件的受害者。

　　里面那三个小混混要抢劫这个孩子，真是可怜，应该刚来王都就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芙奈德的语气充满了诚恳和同情，如同一名心怀悲悯的正直骑士。

　　然而他说出口的词，每一个字都像是炸弹一样精准地轰入了爱蜜莉雅的耳中。

　　魔女教教徒。

　　爱蜜莉雅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刚才还带着几分柔和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被芙奈德挡住的那张少年的脸。

　　“您辛苦了，我就先走了。”

　　爱蜜莉雅真的走了。

　　没有丝毫迟疑，毫不犹豫，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自己沾染上某种不洁一般。

　　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带走了小巷中最后一道温暖的光。

　　菜月昴透过芙奈德的肩头，眼睁睁看着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等等。等等等等。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他想要呐喊。

　　他想要嘶吼。

　　但是嘴唇被那只铁手套死死捂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更别提发出声音。

　　他只能发出呜咽般的叫声，拼尽全力地踢蹬着双腿，却连那铁制的铠甲的一根指头都撼动不了。

　　爱蜜莉雅，不要走。

　　救救我。回来啊——！

　　然而那道身影，终究没有回头。

　　小巷重新陷入寂静。

　　芙奈德慢慢地，像是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一般，缓缓地放开了捂住菜月昴嘴巴的铁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确认身后那个少年的表情。

　　他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愉悦的笑——巅峰体验。

　　菜月昴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般剧烈喘息着。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个骑士，他故意的那句话。

　　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说出“魔女教教徒”几个字！

　　他就是要让爱蜜莉雅听到！

　　他要让爱蜜莉雅对自己产生嫌恶，让她远离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和他有什么仇？

　　随着他被芙奈德拖进小巷深处。

　　这个问题不刃而解了。

　　“不用害怕。”

　　芙奈德低下头。

　　他的目光落在菜月昴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声的笑意。

　　声音平静得仿佛在安慰一只受惊的小兽。

　　“很快的。”

　　菜月昴瞳孔猛缩。

　　“快”？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噗嗤。

　　一阵剧痛从胸口炸开。

　　菜月昴低头，看到的是一只铁手。

　　那只铁手从自己的胸口贯入，从后背穿出。

　　带着体热的血液，在阳光下泛着赤红色的光，顺着铁手套的指缝蜿蜒而下。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这一刻，胸腔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桩从内部野蛮地楔入、贯穿。

　　痛觉在瞬间达到顶峰，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麻木，仿佛身体拉响了过载的警报，切断了所有线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菜月昴的脑海被纯粹的痛楚占据。

　　紧随灼热而来的，是金属本身带来的、深彻骨髓的冰冷。

　　这股寒意迅速盖过痛感，仿佛一块干冰被直接按进了灵魂深处。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他艰难地扭过头，想要看清身后那个杀了他的人。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铁盔之下那漆黑的、深不见底的阴影。

　　他看不到那张脸。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死于何人之手。

　　“咔嚓。”

　　铁手从胸腔中抽出，发出一声湿漉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菜月昴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如同被抛弃的破布玩偶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张大了嘴，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肺脏已经被彻底戳穿，无论如何张大嘴，都吸不进一丝空气。

　　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和血沫翻涌的咕噜声。

　　每一个音节都被胸口涌上的温热液体堵了回去。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他刚刚才穿越到异世界。他刚刚才遇到了那个银发女孩。

　　他刚刚才决定了要救她。

　　他还没有做到。还没有………

　　然而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四肢在剧烈抽搐，视线在慢慢变得模糊、发黑。

　　“啧啧啧……”

　　芙奈德舔了舔铁手套上沾染的鲜血。

　　他在品尝。那东西顺着铁手套的凹槽，渗入缝隙中，与他的皮肤接触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沿着他的手臂攀升而上，直冲脑海。

　　鲜美。

　　那不是普通人血液的腥涩。

　　这是一种纯净的、甘甜的，甚至带有一丝温润的口感。

　　就像是酒窖中精心酿制多年的美酒，打开的那一刻，满室芬芳。

　　芙奈德微微眯起眼睛，有些意外。

　　没有加护的气息，这个人的血中却有一种超越了加护的美味。

　　而且，也没有魔女教教徒那种血液中特有的腥臭。

　　单纯是……纯粹的、无与伦比的鲜美。

　　他看向地上即将咽气的菜月昴，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惊奇与玩味。

　　“真是不可思议……你的血，比那些拥有加护的人类的血更加美味。可我闻到你身上明明有魔女的余香，但你却不是魔女教教徒。”

　　他顿了顿，又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菜月昴依然瞪着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芙奈德。

　　那双开始涣散的瞳孔中映着一副铁盔的轮廓。

　　他要用尽最后的力气。

　　记住这个身影。

　　记住这副铠甲。

　　记住这个混账！如果还有下一次机会的话——

　　“……啧，恶心。”

　　铁靴踏下。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菜月昴的视野，彻底归于黑暗。

　　芙奈德收回踏出去的脚，低头看了看靴底沾上的东西，皱了皱眉。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倒着的那三个昏迷不醒的小混混，微微歪了歪头。

　　“好了。正餐结束，接下来是……”

　　【PS：爽了爽了爽了爽了爽了爽了，安娜塔西亚和菜月昴的遗忘双星的if线简直美味，可惜正文要到下下周去了。

　　现在的我简直夜不能寐啊。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安和昴竟然如此的美味。现在的我恨不得变成暴食扑到作者跟前提前看到剧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