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又遇打劫

阳光刺眼。

　　那是菜月昴恢复意识后，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视野的是一片明亮的、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的天空。

　　碧蓝如洗，万里无云。柔和的风掠过脸颊，带着上午特有的清爽气息。

　　与方才的昏暗、血腥、充斥着死亡腐臭的室内截然不同。

　　“哈？”

　　菜月昴发出一声呆滞的声响。

　　他正站在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水果摊、面包铺、杂货店……各种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街上的行人们来来往往，表情平静而生动。

　　那是个极其普通的，安宁祥和的白日景象。

　　“……”

　　菜月昴茫然地环顾四周，大脑仿佛被人狠狠搅拌过一般迟钝。

　　直到……

　　“怎么啦，小哥？突然一脸懵逼。”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啊？”

　　菜月昴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凶神恶煞的面孔。

　　那是一个面相凶恶的中年男人，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划过眉骨，一直延伸到脸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哪座监狱里逃出来的重刑犯。

　　更离谱的是，这个肌肉隆隆、面相可怖的男人手上，正拿着一颗可爱的红色果实。

　　原来是那个水果店的老板啊。

　　“这淋果，你到底买还是不买？”

　　“……不买，都说我身无分文啦。”

　　菜月昴条件反射地回答。

　　“什么嘛！只看不买就走开！我还要做生意，没空奉陪不出钱的人。”

　　老板做了个恕不奉陪的手势。

　　他的语气粗鲁，但并不带什么恶意，倒更像是单纯的嫌麻烦。

　　菜月昴被赶出店铺，踉踉跄跄地闪到一旁。

　　他站定，缓缓低下头。

　　视线落在自己手中，便利店的塑料袋还好好地拎着，里面装着那些他在原本世界顺手买的东西。

　　零食、饮料、日用品。

　　一切都没有改变。

　　菜月昴抬起头，看了看天上高悬的烈阳。

　　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

　　“因为，刚才还是夜晚……的吧？”

　　他的声音干涩而犹疑。

　　明明刚才还是夜晚。

　　在那个赃物库一样的屋子里，昏暗的光线中，他看到了尸体，看到了那个持刀的黑衣女人，看到了……

　　腹部被剖开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他下意识地掀开运动服的下摆，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光滑的。

　　完整的。

　　健康的。

　　哪里有半点伤痕？

　　“肚子上的伤口不见了。”

　　别说是伤口了，就连一点血迹都找不到。

　　那件运动服干干净净，别说破损了，连灰尘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那场血腥的、残忍的、几乎令人昏厥的死亡经历，根本就是一场噩梦。

　　昴的呼吸逐渐加重，脑子像是要炸开一般。

　　记忆混乱了。

　　意识在现实与幻梦之间拉扯，他拼命回想失去意识之前的事，试图理清头绪。

　　对。

　　腹部被割开了。

　　差点就死掉了。

　　那是个女人，黑衣黑发，手上拿着弯曲的刀。

　　那个屋子里面藏满了赃物，还有一具老人的尸体。

　　然后他被袭击了……

　　在濒死的状态里，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

　　“……对了，爱蜜莉雅！”

　　菜月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那个善良的少女，想起她最后的样子。

　　银发、紫眸、白色的羽织，她站在巷口就像一道光。

　　可那道光的结局是，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无法忍受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菜月昴捂住嘴，目光胡乱扫视着。

　　看到不远处有一条无人的小巷，他什么也顾不上多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他蹲在小巷里，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那个画面，那个白色的身影倒下时眼中的错愕……以及那具无头的躯体，她垂下的白皙手腕。

　　这一切都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毕竟从醒来到现在他还什么都没吃过。

　　等他稍微平复了呼吸，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

　　他撑着墙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想要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

　　“喂，那边那个小子，赶紧将东西交出来。”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菜月昴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声音。

　　这个语调。

　　这个令人火大的、带着几分油腻的欠揍感。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急剧收缩。

　　面前站着三个人。

　　一个蘑菇头，身高矮小，像小孩一样。

　　菜月昴记得清楚，那家伙是阿汉，之前在巷子里对着他补刀的家伙。

　　另一个蓝粉渐变的头发，身材瘦削像一根竹竿，是阿珍。

　　记得他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刀。

　　还有一个，体型壮硕，站在最后面。

　　阿顿。

　　没错。三个，一个不少。

　　菜月昴认出了他们。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就是这三个人，在几个小时前把他堵在小巷里抢了个精光。

　　如果不是那个银发少女恰好路过，他恐怕已经被打得半死了。

　　然而，对面三人脸上浮现的表情，却是与菜月昴完全不同的反应。

　　阿汉歪着头，阿珍抱着手臂，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的打量。

　　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家地盘上的陌生人。

　　他们似乎……没认出他。

　　“你们看到我现在落单，就想趁机报复吗？”

　　菜月昴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带着紧张和敌意，身体自然而然地摆出防备姿态。

　　在菜月昴看来，自己的判断绝对没错。

　　正是因为之前在巷子里抢劫失败，这三个小混混怀恨在心，现在看到他落单，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阿珍和阿汉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更加茫然了。

　　“你小子扯什么呢？”这是阿珍。

　　“有病吧？”这是阿汉。

　　只有最后的阿顿，露出了一个热情但油腻的笑容，向前踏出一步。

　　“没关系，小哥。总之，把身上带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们就会放过你。”

　　说了。

　　说了同样的话。

　　和之前一模一样……

　　菜月昴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怒火与惊惧强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尤其是那个蓝粉头发的阿珍，腰间带着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