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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各一句

针渡

AIGC标注:本作品为AI辅助创作作品,文中医院、科室、人物、流派、针法名称均为虚构,穴位使用真实穴名,不涉及具体针刺操作手法与进针细节。

周一早上七点五十,医生办公室。

罗劲松先报床位:昨天出两个,今天进三个。报完,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推,把随访排班念了一遍。

“周五,出院随访,值班医师——唐岩。”

唐岩应了一声。他把豆浆从门口端进来,碗沿上蹭了一下指头。

“上礼拜罗老师念的,这礼拜我自己念。”他说,“我念的时候,底下没人接。”

“底下没人接,也得念。”郑桂芬抱着单子进来,走到桌边停住,“那三个名。”

“夹在本子里。”沈砚舟说。

“我问的不是夹在哪儿。”她说,“我问的是,认得几个。”

沈砚舟没答。上礼拜唐岩站在那张纸前头,一个一个指着念过,念完说:三个名,认得出两个。回澜是什么,还是上礼拜才听人说的。

“认得字不算认得。”郑桂芬说,“你得让人知道那一行字是干什么的。”

“怎么才算。”

“念。”她说,“谁签的谁念,当着面念。念给自己那行字听。念给他听的,是别人的事;念给他自己听的,才是这三个名的事。”

她把单子摞齐,走了。

唐岩看着门口,过了一会儿才说:“沈老师,你让我接这个班,是让我认名,还是念本子。”

“先把本子念顺。”沈砚舟说,“名认不认得,得看有没有人当着面念过。”

“那我要是念到哪个名,还是认不得呢。”

“认不得就再念。”

周二上午,四楼治疗大厅。

林知夏正把排程单往兜里塞,见他来,先开口。

“纸还在桌上。”

“还在。”

“那三个名呢。”

“我想请你当面念一句。”沈砚舟说,“就一句。”

“念什么。”

“你签的是送返。”

林知夏把排程单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行。”她说,“我不念好听的。”

两人进病房。老人坐在床沿,右手搁在膝盖上,周小雨在旁边理毛巾。

林知夏走到床前,站定。

“老周,”她说,“那张纸上有一行是我签的。签的是送返。训练做完了,有人把你送回床边,一步不落。这个人不一定是我,也未必是今天这个班。”

老人看着她,没动。

“我签的时候,没想着你得听这一句。”她说,“今天说给你听。”

老人点了一下头。不是问,是应。

出了门,林知夏把排程单塞回兜里。

“念完一遍了。”她说,“往后谁接这一趟,谁再念一遍。”

“一遍就够。”

“一遍不够。”她说,“我这行字,你念是念,他听是听。两件事。”

周三上午,言语治疗室。

姜以宁刚送走一个病人,正扣笔帽。

“那三个名,你在念。”她说。

“林知夏念过了。”

“她念的是送返。”姜以宁说,“我这一行写的是我怎么问。我问的那句,他也得听一遍。”

她进屋,没带表,也没带笔,在床边坐下。

“老周,我签的那行字,写的是‘是不是这儿’。”她说,“你哪天不点头,也算。你不点头,就是那天的答复。”

老人把左手抬起来,按在自己右肩前头。

“就是这儿。”姜以宁说,“这回不用我问。”

周四下午,主任办公室。

沈砚舟把那张纸摊在桌上。陈昭在看片子,眼睛没离开。

“念过了。”

“两个念过了。”

“第三个在这儿。”陈昭把片子放下,“那张纸上我签的是回澜。回澜是我做的。他要是谢,谢不到我头上。”

“那念什么。”

“念它干什么。”陈昭说,“回澜只管把水引开,先消肿,后治挛,水退为止。路不代走。这句得让他自己听明白。”

他站起来,披上衣服。

“上楼。”

四楼病房里,老人正端着杯子喝水,周小雨托着杯底。陈昭站在床尾,没伸手。

“老周。”他说,“你那只手,不是我给你治好的。水是我替你排开的。”

老人抬头看他。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陈昭说,“你要谢,等你自己走出这道门。”

周五下午四点,护士站。

唐岩把《出院随访登记》摊开,翻到本周那一页。翻的时候,那张纸从页缝里露出一个角。

他把纸抽出来,铺在台面上,一个名一个名指着念。

“林知夏——送返。训练完了有人送回去,一步不落。”

“姜以宁——问一句‘是不是这儿’。不点头,也算。”

念到第三个,他停了一下,才往下念。

“陈昭——回澜。引水归道,先消肿,后治挛。水退为止,路不代走。”

郑桂芬在旁边站着。

“这回认得几个。”

“三个。”唐岩说,“上礼拜那个‘回澜’,我听不懂。今天我懂了——他不代走。”

罗劲松从台面前过,照旧报了两句床位,昨天出两个,今天进三个,又走了。

苏晚在墙边翻她那本笔记本,听见了,插了一句。

“我们那儿,出院那天,家里人送到院门口就回头了。”她说,“谁也不扶第二步。”

“第二步。”沈砚舟说。

“送到路口,就撒手。”苏晚说,“剩下那一步,是他自己的。”

周五下午五点,四楼病房。

周小雨在收拾床头柜。老人坐在床沿,看了会儿门口。

没人催他。林知夏上午来过,把床边那把椅子又往外挪了半尺;姜以宁下午来过,坐了一刻钟,没让他写字。

沈砚舟站在走廊上,隔着门看。走廊那头,顾清和背靠着墙,手里的病程本没打开。

过了一会儿,床沿响了一声。老人把左手搭上床沿,撑住,站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第四步,他停在门口。

周小雨的手抬了一下,又放下。

老人扶住门框,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右脚抬起来,往前,落下去——落到门槛外头。

跟着是左脚。

走廊的地比屋里凉。他扶着门框又走了两步,手离开门框,摸到墙上,站住了。

顾清和一直没动。等他扶着墙站稳,她才把病程本翻开。

“今天得改一个字。”她说。

“哪个。”

“上礼拜写‘走到门口,没出去’。”顾清和说,“今天写:出门口两步,扶墙,自己走回来。”

她写完,合上本子。

“这一步,是他自己跨的。”她说,“走廊上没人等他,也没人叫他。”

晚上八点,沈砚舟给师父发短信:今天他自己跨出门槛,在走廊上走了两步,扶着墙,又自己走回来。

师父回得很快:

有人念,他还走。

办公桌玻璃板底下,空出来的那一块,玻璃还是亮的。压了两年的排班表,上礼拜被他抽出来,收进了抽屉。

(内容由AI生成,仅供参考)2

段评

作者大大写得太治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