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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位面相隔,旧友难归

陈情渡长留:五徒随我逆天命

九重云海翻涌成细碎流光,错乱的位面裂隙在半空漾开浅浅涟漪。长留上仙白子画一袭素白流霜仙袍,立于两界夹缝之中,周身清寒仙气压过周遭紊乱的时空罡风,千年不变的淡漠眉眼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原初位面的长留近来风波再起,旧怨暗涌,七杀余孽蛰伏伺机,各派纷争不休,长留宗门内外皆是桎梏缠身。摩严严苛偏执,一心固守门规正道,却不懂圆滑斡旋,难抚各方人心。偌大长留,万千仙徒,能与白子画并肩分忧、通透世事、缓冲所有矛盾纷争的,自始至终唯有笙箫默一人。

万般无奈之下,白子画耗费半数仙力,破开壁垒森严的位面结界,循着残存的同源仙息,跨越茫茫时空,寻到了这方无人知晓的异世天地。

裂隙缓缓舒展,暖融融的天光扑面而来,褪去了长留万年不变的清冷霜色。这里没有终年不散的云海寒雾,没有森严刻板的门规戒律,没有永无止境的苍生重担与正邪枷锁。风里裹着草木清香,人间烟火温柔绵长,岁月悠然,无争无扰。

庭院之中,青竹绕篱,落花铺地。

许久未见的笙箫默斜倚在竹制软榻上,一身随性散漫的青衫,长发松松束起,少了几分销魂殿仙尊的疏离清冷,多了几分凡尘松弛的慵懒惬意。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眉眼舒展,唇角噙着一抹浅淡闲适的笑意,周身是全然放松的状态,再无往日在长留时,时时旁观纷争、暗藏顾虑的通透沉敛。

听见动静,笙箫默抬眸望来,目光掠过半空裂隙,落在白子画清冷孤绝的身影上,并不意外。他早察觉位面异动,只是未曾想,会是来自旧位面的故人。

“子画?”笙箫默声音轻缓,带着几分闲适的慵懒,指尖轻轻摩挲着棋子纹路,“你倒是舍得耗损仙力,跨位面寻我。”

白子画缓步踏出时空裂隙,落地的瞬间,清冷仙泽漫开,与这方温暖俗世格格不入。他目光沉沉落在笙箫默身上,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恳切:“长留大乱,内外堪忧,无人可替你分忧。随我回去。”

千年相伴,他早已习惯了笙箫默的通透通透与温润兜底。每当长留陷入僵局,每当他被苍生道义、门规责任困于两难之地,唯有笙箫默看得透他的隐忍,懂他的身不由己,能于紧绷的正邪对峙、宗门纠葛之中,寻得一丝缓冲余地,稳住长留纷乱的局面。

这一次风波棘手,摩严刚直易折,难以周旋各方势力,长留上下,唯独缺了笙箫默。

可听闻归乡之请,竹榻上的笙箫默只是淡淡摇头,眼底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笃定的执拗。

“回去做什么?”

他撑着竹榻起身,缓步走到院中小亭,抬眸望向人间万里晴光,眼底是白子画从未见过的松弛与安然。

“回长留,守万年寒云,拘一身枷锁?日日看正邪厮杀,处处是道义捆绑,时时要为宗门琐事、天下纷争劳心费神?”

笙箫默素来通透,是长留最清醒的旁观者,千年以来,他冷眼看过太多恩怨纠葛、身不由己。他看着白子画一生为长留、为苍生所缚,清冷孤苦,不得半分自在;看着摩严困于规矩执念,终生紧绷,毫无欢愉;看着长留千年繁华之下,尽是压抑与无奈。

从前身在局中,身为长留三尊,身负宗门责任,他只得留下,默默调和矛盾,周旋各方,守着这一方清冷仙山。可如今身在异世,他才真正知晓,何为自在人间。

“此处无规矩缚身,无苍生重压,无正邪羁绊。”笙箫默转过身,目光坦然地望着白子画,字字清晰,“晨有清风拂竹,晚有落月垂窗,闲时烹茶对弈,倦时枕花而眠。无人苛责我行止,无人逼迫我担责,岁岁安然,日日无忧。这般光景,是我在长留万年,从未有过的松弛。”

白子画眸光微凝,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从未想过,向来温润顾家、始终与长留荣辱与共的笙箫默,会断然拒绝归来。在他认知里,笙箫默是长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会永远陪着他守住长留、稳住大局的师弟,从无半分脱身之意。

“长留是你根脉所在。”白子画声音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宗门危难,你身为三尊,岂能置之不理?”

“根脉在心,不在天地。”笙箫默淡淡打断他,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决,“我在长留万年,守了万年规矩,护了万年宗门,周旋万年纷争,早已不负长留,不负师兄弟情分。”

“从前我留在长留,是因你与摩严皆在,因责任缠身,无可脱身。可这方位面,让我知修行一生,并非只为负重前行,亦可为自己活一场。”

他活了数万年,通透世事,看透权谋道义,见过众生疾苦,守过天下正道。唯独没好好活过自己。长留的荣光与责任,困住了白子画,困住了摩严,也曾困住他千年万年。

如今挣脱牢笼,得一世温柔安稳,他再也不愿重回那座终年寒凉、满是桎梏的仙山。

白子画静静立在原地,素白衣袂随风微动,周身清冷仙气添了几分孤寂。两界风光在他身后割裂成截然不同的光景,一边是风雪长存、重担压身的故地,一边是烟火温柔、自在无忧的异世。

他看着眼前眉眼舒展、全然卸下所有疲惫的笙箫默,终于真切明白——这位最通透、最懂隐忍的师弟,是真的爱上了这方无拘无束的天地,真的不愿再回那个满是责任与纷争的牢笼。

“你决意如此?”白子画最后问道,声线清冷,带着一丝无奈的怅然。

笙箫默颔首,眼底坦然无憾:“我决意留在此处。子画,恕难从命,往后长留风雨,便只能由你独自支撑了。”

千年并肩,终有别离。

他倦了匡扶正道,倦了调停纷争,倦了做那个永远周全、永远兜底的旁观者。此生余下岁月,他只想栖于这方暖世,伴清风明月,享人间清闲,岁岁自在,岁岁无忧。

白子画默然良久,清朗的眼眸中掠过万千情绪,最终尽数归于惯常的淡漠清冷。他望着眼前安然闲适的师弟,望着这片温柔俗世,终究缓缓颔首。

时空裂隙在身后缓缓收拢,凛冽的罡风渐渐消散。

“既如此,安好。”

一字落定,白影转瞬消失在位面尽头。

庭院落花簌簌,清风悠然。

笙箫默立在竹亭之下,望着彻底平复的天际,轻轻舒了口气,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浅笑。

从此,长留无笙箫,异世有闲尊。

万般浮沉皆过往,他自此,只恋人间不恋仙。2

段评

不够看啊啊啊啊,蹲蹲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