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条粗细不一、带着不同灵力色泽的羁绊金线,在识海虚空缓缓舒展。方才七位弟子依次走入魏无羡与蓝忘机的灵台,将心底最赤诚的心意渡入两位师父动荡多年的识海,那些淤积已久的戾气、孤寂、自责与过往伤痕,正被一缕缕温柔的弟子心意慢慢熨平。
魏无羡悬浮在识海半空,乌黑的长发随识海里缓缓平息的风浪轻轻浮动。他原本翻涌不息的灵海,方才在火夕、舞青萝、朔风、霓漫天、花千骨,还有青萝、青言依次入台之后,狂暴的黑色戾气如同遇到暖阳的寒冰,一层一层消融下去。
他从前总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乱葬岗的寒、百家口诛笔伐的伤、前世身死的绝望,全都封存在识海最深处,不肯向任何人展露分毫。就算是蓝忘机,很多时候他也会刻意藏起心底疲惫,只露出那副漫不经心、肆意张扬的模样。可今日,七个孩子一字一句,将敬重、信赖与甘愿并肩的心意送进来,那些被他死死捂住的伤口,终于愿意松开裂口,接纳来自晚辈的暖意。
“魏婴。”
一道清润如玉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蓝忘机缓步走到他身畔,白衣在识海虚空中不染半分尘垢。他方才沉寂冰冷的识海,此刻已经褪去常年裹挟的刺骨寒意,识海底部经年不散的冰霜,在花千骨与霓漫天真挚的心念浸润之下,化作潺潺流动的灵泉。
蓝忘机素来隐忍,千年如一日恪守家规,背负着云深不知处的责任,也背负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枷锁。他习惯沉默,习惯独自承受所有苦楚,鲜少有人看见他坚硬外壳之下,那颗柔软疲惫的心。可刚刚,霓漫天放下一身骄矜,坦诚年少莽撞犯下的过错;花千骨带着天生悲悯,温柔抚平他识海褶皱,那一份不带任何功利、纯粹如稚子的敬爱,像春日微风,吹开他冰封多年的心门。
魏无羡侧过头看向蓝忘机,唇角轻轻扬起浅淡笑意:“含光君,没想到咱们这几个徒弟,倒是比我们自己更懂我们心底藏着什么。”
蓝忘机微微颔首,澄澈眼眸望向下方七道静静伫立的身影。火夕与舞青萝并肩站在最前面,二人气息平稳,脸上没有刚刚踏入灵海时的紧张;朔风依旧神色沉静,一身岩石般厚重稳固的灵力静静向外扩散,持续稳住整片识海根基;霓漫天微微垂着眼,褪去往日张扬傲气,多了几分沉淀;花千骨目光温柔,周身淡淡的香氛灵力缓缓流动,
七位弟子脚下,七道金色羁绊线一端牢牢连着他们自身神魂,另一端稳稳接入魏无羡与蓝忘机二人灵台。七道金线彼此呼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柔和的光网,正是之前他们苦苦修炼许久的七心同契大阵。
只是此刻的七心同契,和往日刻意催动的术法不一样。从前他们是靠着口诀、灵力强行共鸣,带着一丝刻意修炼的生硬;而今日,羁绊起于发自肺腑的师徒心意,没有半点勉强,每一缕丝线都带着温热鲜活的情绪,牢固地扎根在师徒神魂深处。
朔风最先开口,沉稳的声音穿透识海氤氲的灵光:“师父,七心同契已成,只是这羁绊刚刚缔结,根基尚浅,极易被外界的邪祟戾气干扰。若是有域外残魂、念骸一类的力量针对性冲击识海,这刚刚成型的金线,说不定会出现裂痕。”
他生性谨慎,惯于提前预判隐患,方才稳住魏无羡灵海的时候,便敏锐察觉到,那些潜藏在识海缝隙之中,还没有被彻底净化的细碎怨念,一直在悄悄试探新生的羁绊丝线。
霓漫天抬起头,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服输,却不再是从前那种带着戾气的骄纵:“朔风说得没错,方才我入蓝二师父识海的时候,就察觉到有很多细碎负面力量躲在暗处,它们没有消散,只是暂时被压制下去,等到我们离开这片识海,说不定会卷土重来。”
花千骨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如水:“那些戾气是两位师父历经无数劫难积攒下来的心魔印记,不是短时间就可以彻底根除的。今天我们可以暂时抚平,但是想要长久稳固,还需要我们七个人一起持续护持这份羁绊。”
火夕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少年气:“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总不能一直留在师父识海里不走吧,识海终究是师父的神魂之地,我们停留太久,也会消耗师父本身灵力。”
舞青萝思索片刻,轻声说道:“七心同契,既是师徒同心,那这道羁绊,便不该只存在于识海之中,应当烙印进我们肉身神魂,就算我们回到外界,相隔千里,这羁绊依旧可以互通心意,一方遇险,其余人立刻就能感知。”
魏无羡闻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指尖轻轻抬起,一缕暗红色却褪去暴戾、变得温润的灵力缓缓浮起:“舞青萝说得不错。现在这个状态,只是识海之中短暂的共鸣,一旦神识退出,这七根金线会慢慢变淡。我们要做的,是把这识海中缔结的羁绊,固化成神魂印记,也就是——灵契烙印。”
“灵契烙印?”霓漫天微微一怔,她从前只听过修士和灵兽缔结灵契,从未听说师徒之间可以烙印灵契。
“寻常灵契,大多是主仆契约,有强弱尊卑之分,一方束缚另一方。”蓝忘机缓缓开口,清冷声音在识海中回荡,“而我们要缔结的,是平等的守护之契,没有谁主宰谁,只有心意相连,祸福共担,不会损伤任何一方根基,若是日后任何一方想要解除,亦可凭本心自主断开,不会伤及神魂。”
魏无羡接过蓝忘机的话,继续往下说:“对,就是这个道理。不是禁锢,是自愿缔结的守护纽带。往后,若是我和蓝湛遭遇危机,你们可以透过灵契感知,及时赶来;反过来,你们在外历练遇险,我与蓝湛,也能借着这条灵契,第一时间感知你们处境,跨距离输送护持灵力,甚至可以短暂开启远距离传送符箓,就是之前给你们的那一批保命传送符,想要发挥最大威力,必须依托这份灵契烙印。”
花千骨眼睛微微一亮:“原来那传送符箓想要完全催动,还需要这份灵契作为根基,之前我们单独使用的时候,总觉得传送力量差了一截,原来是这个缘故。”
朔风微微蹙眉,冷静发问:“烙印灵契,会不会有弊端?比如我们七个人的情绪、伤痛,会不会顺着灵契互相传导?若是其中一人被邪祟侵染,那邪气会不会顺着金线,传到师父,再传到其余师兄弟姐妹身上?”
这一问,恰好问到最关键之处。识海之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落在魏无羡与蓝忘机身上。
魏无羡赞许地看向朔风:“朔风思虑周全,这正是最大风险。灵契相通,感知互通,自然会连带情绪、伤痛、负面力量一起流转。所以灵契之中,必须设置一道滤念屏障,只传递求救信号、安危感知、纯净护持灵力,而怨毒、戾气、幻境蛊惑之力,全部会被屏障拦截下来,不会顺着灵契到处蔓延。”
蓝忘机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澄澈如水的白色灵力:“滤念屏障,需要以七人同心意念作为根基,由我与魏婴为主,共同刻入灵契内部。一旦灵契感应到带着恶意、戾气的力量试图沿着丝线流动,屏障便会自行启动,将邪力隔绝,同时向所有人发出警示。”
话音落下,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立,两道截然不同却无比契合的灵力自二人掌心缓缓涌出。魏无羡那道灵力,褪去往日阴寒诡谲,带着历经沧桑之后的包容与厚重;蓝忘机的灵力,清冽纯净,如同高山冰雪,又带着温柔暖意,两道灵力在空中缠绕融合,化作一道金银相间的光流,缓缓流向下方七位弟子。
“凝神,放下心中杂念,放开你们刚刚和我们相连的神魂,接纳这道刻有滤念屏障的灵契之力。”魏无羡声音放缓,叮嘱七位弟子。
火夕、舞青萝、朔风、霓漫天、花千骨、霓漫天,孟玄朗、七人齐齐闭上双眼,收敛心神,主动敞开神魂,迎接金银光流的到来。
金银光流缓缓分开七缕,分别落在七人的眉心。一点点细碎如同星光的印记,慢慢浮现在每个人眉心,印记形状各不相同,火夕是火焰纹样,舞青萝是藤蔓,朔风是岩石,霓漫天是一柄细剑,花千骨是一朵小骨花,霓漫天与孟玄朗是一对缠绕在一起的并蒂莲。
七枚印记微微发烫,顺着眉心,一路沉入神魂深处,和刚刚那七根从识海延伸出来的金色羁绊线紧紧相连。
就在灵契烙印成型的一瞬间,整片识海猛地轻轻震颤一下,原本漂浮在识海虚空之中那些细碎、潜藏许久的怨念残渣,像是察觉到有一层坚固防护罩成型,焦躁不安地四处窜动,试图冲撞刚刚成型的七根羁绊金线。
“来了。”朔风立刻睁开双眼,周身岩石灵力向外铺开,稳固识海空间。
只见无数灰黑色细小怨念碎片,如同成群蚊虫,呼啸着冲向七根金色灵契丝线,它们带着旧日执念,是魏无羡前世被万鬼反噬、蓝忘机多年问灵不得、常年孤寂压抑残留下来的心魔碎片,刚刚只是被弟子们的心意暂时压制,此刻灵契固化,心魔碎片便要奋力一搏,想要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师徒羁绊。
“大家稳住心神,不要被这些怨念碎片干扰,守住自己的灵契印记!”魏无羡沉声提醒,暗红色灵力向外铺开,护住整片灵台。
灰黑色碎片狠狠撞在第一根金线之上,“嗡”一声,那道金银相间的滤念屏障瞬间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如同透明的防护罩,将所有带着戾气的碎片全部阻挡在外,那些怨念碎片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却根本穿透不进去,只能在屏障外面疯狂盘旋。
霓漫天眉心细剑印记亮起微光,她主动调动自身灵力汇入灵契金线,原本躁动的怨念碎片被她凌厉剑气逼退几分:“这些心魔碎片,只会制造幻象蛊惑人心,只要我们心神不乱,它们就没有办法。”
花千骨周身淡粉色灵力缓缓流淌,化作一片片柔软花瓣,飘向四处乱窜的怨念碎片,花瓣触碰碎片之时,不会强行摧毁,而是温柔包裹,一点点化解碎片之中的怨毒,将暴戾执念转化成平静灵力,消融在识海虚空之中。
朔风双手结印,厚重如山岳的灵力向下沉落,稳住识海底层,防止大量心魔碎片从识海底部涌出,他冷静开口:“不要一味强攻,一部分用花千骨灵力温和度化,一部分用火夕、霓漫天灵力抵御压制,舞青萝负责维系灵契丝线稳定,扩大滤念屏障覆盖范围。”
七位弟子早已经过无数次七心同契演练,听到朔风调度,立刻各司其职,配合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慌乱。
火夕掌心腾起温和不灼人的暖火,火光扫过之处,怨念碎片一靠近,戾气便快速消散;舞青萝指尖伸出翠绿藤蔓,缠绕在七根灵契金线上,如同加固绳索,让灵契丝线更加坚韧;向外延展滤念屏障,让屏障笼罩整片识海,不给心魔碎片任何死角。
魏无羡与蓝忘机站在灵台上方,静静看着七个孩子齐心协力抵御识海心魔,眼底都流露出欣慰之色。从前他们还会担心,七位弟子年纪尚轻,心性尚未完全打磨成熟,遇到邪祟冲击很容易自乱阵脚,可今日在识海之中,七个人分工有序,临危不乱,已经拥有独当一面的潜质。
“魏婴,他们长大了。”蓝忘机轻声说道,目光落在下方七道身影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魏无羡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笑意更深:“是啊,当初刚刚收他们的时候,一个个各有脾气,霓漫天骄傲,朔风寡言,花千骨性子太软,火夕舞青萝活泼好动,没想到如今联手起来,已经能稳住我们识海的心魔反噬。”
就在师徒对话之间,残余的心魔碎片在七位弟子联手之下,数量一点点减少,大部分戾气要么被花千骨灵力度化消散,要么被滤念屏障阻隔,失去力量之后,化作细碎灵光融入识海,滋养魏无羡和蓝忘机神魂。
大约半柱香之后,识海之中四处乱窜的灰黑色怨念碎片几乎全部消散,整片识海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识海上空,七根金银交织的灵契金线稳稳悬浮,散发温润柔和的光芒,七枚眉心灵契印记,也慢慢收敛光华,沉入神魂深处,肉眼不再轻易看见,但是师徒九人,都能清晰感知到那一条无形相连的纽带。
“灵契烙印,已成。”朔风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岩石般厚重灵力缓缓收回体内。
霓漫天收了周身剑气,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欣喜:“成功了,刚刚那些心魔碎片,比之前幻境里面遇到的念骸残念还要难缠。”
花千骨微微喘气,温柔笑着:“好在大家配合顺利,没有让心魔破坏灵契。”
魏无羡抬手,轻轻一挥,识海虚空之中缓缓出现一面由灵光凝结而成的水镜,水镜之中,清晰映照出云深不知处静室的景象——此刻外面的肉身依旧安坐在静室之中,所有人都维持着打坐姿态,神识沉浸在这片共通信海里面。
“识海内的灵契已经固化,我们可以准备收回神识,回到肉身之中。”魏无羡缓缓开口,“记住,这份灵契烙印,只是一个根基,不是一劳永逸。往后你们外出历练,若是遇到可以侵蚀神魂的幻境、念骸、域外邪力,依旧不能掉以轻心,灵契只能预警、传递护持之力,真正抵御凶险,依靠的还是你们自身的心性与修为。”
蓝忘机补充道:“灵契还有一重限制,若是距离超过千里,灵契传递力量会大幅衰减,只能感知微弱安危信号,很难远距离输送大量灵力,所以不可过度依仗灵契,外出行事,首要还是自保。”
七位弟子齐齐躬身,郑重应声:“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魏无羡看着他们,笑容柔和下来:“好了,收神,随我们一同退出共通信海。”
话音落下,魏无羡与蓝忘机率先调转神识,朝着识海出口归去,七位弟子紧随其后,一道道神识顺着来时道路,离开这片刚刚完成七心归契的识海虚空。
静室之内,打坐的众人睫毛轻轻颤动,片刻之后,火夕第一个缓缓睁开双眼,紧跟着舞青萝、朔风、霓漫天、花千骨、孟玄朗、轻水依次苏醒。
刚刚回到肉身,所有人都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眉心,虽然看不到印记,但是神魂深处那一缕和魏无羡、蓝忘机相连的温热感知,无比清晰。他们甚至隐约可以感知到身旁师兄弟姐妹平稳的心跳与灵力流动,正是刚刚缔结灵契带来的同心感应。
魏无羡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身侧的蓝忘机,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底的释然。缠绕他们许久、时不时就会躁动翻涌的心魔戾气,经过今日七位弟子入识海缔结七心守护灵契之后,终于被牢牢压制住,往后再遇到域外念骸或者裂隙邪力试图侵入神魂,便不会像从前那般轻易被勾起旧日伤痕。
就在这时,静室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温和通报声:“二公子,魏前辈,泽芜君与金光瑶先生到访,此刻已经到了静室外侧。”
听到“金光瑶”三个字,朔风眼眸微微一动,下意识收敛周身气息,霓漫天眉头轻轻蹙起,花千骨也安静下来。自从之前几次遭遇裂隙邪祟、念骸异动,他们便一直对金光瑶心存几分戒备,此人心思深沉,一举一动很难看透,谁也不知道他此番前来云深不知处,究竟所为何事。
魏无羡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站起身,拂了拂衣袍:“哦?说曹操曹操到,我们刚刚才把识海里面的心魔稳住,这位敛芳尊,倒是来得正好。”
蓝忘机站起身,神色恢复平日清冷沉静,淡淡吩咐门外侍从:“请他们进来。”
静室木门缓缓向内推开,蓝曦臣一身温和月白长衫,走在前面,面上带着一贯温润浅笑,金光瑶跟在他身后,一身精致乌金锦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谦和有礼的笑意,目光扫过静室之内坐着的七位年轻弟子,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如常。
金光瑶方才走到静室门外,便隐约察觉到静室之中弥漫着一股极为稳固、彼此勾连在一起的强大灵力场,七股年轻灵力,牢牢依附在魏无羡、蓝忘机二人灵力之上,形成一张绵密坚韧的灵力大网,这种同心共鸣的力量,他从前从未见过。
蓝曦臣笑着开口:“忘机,魏公子,方才听闻你们带着七位徒弟闭关修炼,特意过来看看,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蓝忘机微微摇头:“无妨,刚刚结束修炼。”
金光瑶向前半步,脸上带着谦逊笑意,目光扫过七位弟子,缓缓开口:“早就听闻魏前辈与含光君新收七位天资不凡的弟子,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方才站在门外,便能感受到诸位身上同心相连的灵力,想必是修炼了什么厉害的同修术法?”
他一语,直接点破刚刚七心同契留下的灵力余韵。
魏无羡似笑非笑看着金光瑶,没有直接回答,淡淡说道:“不过师徒之间,一起打磨心性的普通修炼罢了,算不上什么厉害术法,敛芳尊今日来云深不知处,应该不只是特意过来探望我们闭关吧?”
金光瑶脸上笑意不变,从容回道:“魏前辈果然敏锐,瑶今日前来,确实还有一件要事,刚刚收到各地传讯,最近几处曾经出现幻瘴的小镇,又陆续出现异常异动,部分消散不久的幻瘴,似乎有重新复苏的迹象,不少百姓夜里开始看到幻象,和之前我们遇到的念骸作祟征兆几乎一模一样。”
这句话一出,静室里面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朔风神色一凛,开口追问:“是哪几处小镇?幻瘴复苏范围有多大?有没有出现修士失踪的情况?”
金光瑶转头看向朔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朔风小公子果然心思缜密,一共有三处小镇,距离云深不知处大约八百里,暂时还没有修士失踪,但是已经有不少普通百姓因为深陷幻境,神志恍惚,当地驻守修士尝试压制幻瘴源头,可每次刚要触及幻瘴母体,母体便会悄然遁走,仿佛有人在暗中操控幻瘴移动。”
蓝曦臣眉头微微收拢,沉声道:“这件事我们已经商议过,幻瘴母体反复出现,说明幕后操控之人还没有被揪出来,之前我们以为母体已经被摧毁,如今看来,那只是母体分裂出来的分身,真正幻瘴本体依旧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霓漫天握紧拳头,声音带着几分锐气:“这么说来,我们之前前去小镇剿灭幻瘴,只打掉了分身,真正母体一直躲在幕后,甚至一直在观察我们所有人行动?”
花千骨轻轻蹙眉,轻声说道:“幻瘴母体本身没有这么高智慧,可以自主转移、刻意避开修士围剿,背后定然还有别的力量在推动,说不定,就是裂隙另外一端那些域外存在。”
魏无羡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慢慢严肃下来:“看来,我们刚刚在识海里面镇压心魔,这边域外的势力,已经开始新一轮动作。既然三处小镇幻瘴复苏,那我们便不能坐视不理。”
蓝忘机望向魏无羡,二人目光交汇,瞬间明白彼此心意,转头看向七位弟子:“你们刚刚缔结灵契,七心同契已经成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一同前往那三处小镇探查幻瘴异动,实地历练,磨合灵契之力,只是此行凶险,所有人必须谨遵号令,不可擅自脱离队伍,单独行动。”
七位弟子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坚定:“弟子遵命!”
金光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微微收紧,脸上依旧维持那副温和谦卑的笑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暗色暗流,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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