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山的云海常年翻涌,仙气绵柔温顺,千百年来从无异动。
彼时暮色初垂,晚风卷着细碎的落樱,拂过儒尊笙箫默的清居庭院。火夕正单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偷摘院中的灵果,眉眼带着惯有的顽劣调皮。身侧的舞青萝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眉眼嗔怪,又忍不住带着笑意:“你又胡闹!要是被师父撞见,又要罚我们抄百遍门规了。”
两人是长留山上出了名的活宝,一同拜在儒尊门下,朝夕相伴,日常便是拌嘴打趣、打赌嬉闹,性子鲜活热烈,为清冷肃穆的长留仙山添了不少烟火气。
火夕叼着灵果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师父最是宽厚,偶尔偷懒一次无妨。再说了,这灵果熟透了,不吃也是浪费。”
话音未落,原本安稳流转的山间灵气骤然紊乱。
头顶的云海猛地翻卷涌动,不再是往日温顺的模样,而是化作漆黑的漩涡,凛冽的罡风骤然席卷而来,裹挟着陌生又磅礴的时空之力。四周的天光瞬间黯淡,庭院的花木疯狂摇晃,周身的仙气被一股无形巨力彻底撕碎、拉扯。
“不对劲!”火夕脸上的嬉笑瞬间褪去,下意识一把攥紧身旁舞青萝的手腕,神色陡然凝重。
舞青萝心头骤紧,素来活泼的眉眼染上慌乱,两人皆是常年修行的仙门弟子,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可怖的异象。不等二人运转灵力抵御,那股霸道的拉扯力已然笼罩全身,眼前光影彻底破碎、扭曲。
天旋地转之间,耳边的风声、长留的钟鸣尽数消散,彻底陷入无边混沌。
短短瞬息的失重感过后,双脚骤然落回实地。
清风温柔拂面,带着不同于长留的温润草木清香,紊乱的灵力也缓缓平复。
火夕率先站稳身形,第一时间侧身护住舞青萝,警惕地抬眼打量四周。
这里不再是清雅肃穆的长留仙居,没有层层玉阶、连云殿宇,也没有常年不散的云海仙气。入目是连绵青翠的青山,芳草遍野,溪流潺潺,林间繁花次第盛放,灵气淡薄却温润自然,是一处全然陌生的世外山野。
“我们……这是在哪儿?”舞青萝微微蹙眉,抬手理顺被风吹乱的鬓发,眼底满是茫然与错愕,全然不知自己二人已然莫名穿越异世。
火夕收起周身戒备,挠了挠头,一脸懵然地四处张望,方才的紧张散去大半,又恢复了几分跳脱性子:“怪了,好好的长留山,怎么一眨眼换地方了?莫非是哪个邪魔修士暗中作祟,捉弄我们?”
二人低声嘀咕,正打算运转灵力探查周遭地势,寻路折返,不远处的林间小径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细碎的脚步声。
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缓缓走出密林。
少女身着素白布衣,眉眼干净澄澈,一双眼眸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温顺柔软,肩头落着几片细碎花瓣,手里轻轻攥着一束刚采摘的野花,气质干净又懵懂,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粹与温柔。
正是尚未入长留、天真烂漫的花千骨。
花千骨也未曾料到山野间会偶遇两位仙气卓然的修士,脚步下意识顿住,微微睁圆了双眼,眼底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
眼前的一男一女气质斐然,衣袂飘逸,周身萦绕纯正仙泽,一看便是正统仙门弟子,容貌俊秀明媚,气质鲜活灵动,和她往日见过的山野凡人截然不同。
她迟疑片刻,轻轻俯身行了个粗浅的礼,声音软糯轻柔:呀,青萝,火夕你俩咋来了
火夕和舞青萝皆是一愣。
眼前少女一身凡衣,却生得灵气逼人,眉眼澄澈纯粹,天生自带一缕不凡仙韵,纵然身在凡世山野,也难掩骨子里的通透灵气。
舞青萝心性温柔,瞬间卸下所有戒备,温柔笑着上前:千骨。”
火夕也收起了平日的顽劣,好奇打量着花千骨,啧啧两声:“千骨,你咋在这。”
花千骨眨了眨眼,愈发好奇:“不是此地之人吗?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
看着少女懵懂天真的模样,舞青萝心头微软,转头看向身侧的火夕,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同款的茫然与新奇。
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空错位,让长留的欢喜活宝,在未知异世,初遇了尚未踏仙途、不染风霜的小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