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晨练结束。
十八楼的空气弥漫着汗水和荷尔蒙的气息。沈清辞靠在把杆上,胸口微微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有些痒。

累吗?
杨博文递来一瓶水,这次是常温的。
沈清辞接过水,摇摇头。

还行。

嘴硬。
杨博文笑了笑,伸手去揉他的头发,被沈清辞侧头躲开。

全是汗,别碰。

嫌弃我啊?
杨博文也不恼,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什么?

公司后巷有一家特别好吃的豆腐脑,还有刚出锅的油条,去晚了就没了。
杨博文说着,率先向门口走去。

快点快点,那是咱们这片的“隐藏菜单”,只有老练习生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练习室,刚走到电梯间,就听见“叮”的—声,电梯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负责练习生管理的张老师。
张老师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看到沈清辞和杨博文,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杨博文身上。

博文啊,这么早?

张老师早。
杨博文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乖巧的表情。

刚刚练完了舞,准备去吃早饭。
张老师视线掠过了杨博文,落在了他身后的沈清辞身上。

这位是……新来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沈清辞刚想上前一步介绍自己,却感觉到身前的光线暗了一下。
杨博文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半步 ,正好挡在了沈清辞的前面,隔绝了张老师的大部分视线。

哦,这是沈清辞,我朋友。
杨博文语气轻松,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刚来公司不久,基础不错,我带他熟悉熟悉环境。
张老师推了推的眼镜,目光依旧有些探究

沈清辞……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是之前那个选拔赛进来的?

对,就是他。
杨博文笑着点了点头,身体微微紧绷,像是一堵墙,严丝合缝地护着身后的人。

张老师您忙,我们先去吃饭了,不然一会儿上课迟到了。
没等张老师再开口,杨博文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很快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直到金属门合上,电梯开始下行,沈清辞才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杨博文的背影。
刚才在电梯口,杨博文挡在他生前那个动作,幅度很小,甚至可以说很隐蔽。但沈清辞看得很清楚,杨博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成了拳头。
他在紧张。
或者说,他在防备。

那个……
沈清辞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低哑。

谢谢你。
杨博文转过身,背对着电梯壁,脸上的严肃瞬间消散。
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

谢什么?谢我帮你挡枪?
杨博文挑了挑眉。

老张人就这样,看谁都像贼,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怕我们谈恋爱……啊不是,怕我们搞小团体。
他说漏了嘴,赶紧找补,耳根却悄悄红了。
沈清辞看他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的某个角落,被什么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我知道。
沈清辞说。

但还是谢谢你。
杨博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揉沈清辞的头,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客气什么,以后在公司,我罩着你。
电梯门再次打开,一楼到了。
深秋的早上还有一些凉意,但阳光很好。
两人拐进公司后巷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
老板是一个中年大叔,看见杨博文就乐了。

哟,小杨来了!还是老样子?

对,两碗豆腐脑,一碗甜的一碗咸的,再来两根油条。
杨博文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招呼沈清辞过来。

你要咸的还是甜的?

咸的。

英雄所见略同。
杨博文打了个响指。
热腾腾的豆腐脑端了上来,淋上卤汁,铺上香菜和榨菜末,香气扑鼻。油条炸的金黄酥脆,泡在豆腐脑里吃,简直是美味。
沈清辞咬了口油条,热乎乎的口感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晨练后的疲惫和刚才在电梯口的那一次紧绷。

好吃吗?
杨博文托着腮,看着他吃。

嗯。
沈清辞点头。

好吃。
杨博文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嘴角粘着的一点汤汁,忽然觉得,这个清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新队友,其实也没那么难以接近。
甚至……有一些可爱。

沈清辞

嗯?
沈清辞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口豆腐脑。

以后每天早上,都一起来吃这个吧。
杨博文笑得眉眼弯弯,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边。
沈清辞看着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好。
那一刻,沈清辞觉的,这豆腐脑的味道,大概会记很久。
不仅仅因为好吃,更是因为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和那份刚刚萌芽的,带着余温的信赖3
写得太戳人了,越品越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