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辗转相遇，旧绪重燃

第七章 辗转相遇，旧绪重燃

培训结束之后，两人依旧没有互加联系方式。只是那一次球场边的重逢，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个人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袁莉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心，再度被打乱。

夜里躺在床上，总会不受控制想起傍晚相见的画面。柯文龙成熟沉稳的模样，和记忆里高中白衣球衣的少年不断重叠。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明明清楚两个人之间横亘着错过与伤痛，可那份埋藏多年的心动，并没有真正消亡，只是被长久压抑。

她开始反复拷问自己，如果当初没有高考失利，如果没有异地消耗，如果争吵的时候有人多退让一步，结局会不会改写。可现实没有假设，现实是他们已经分开数年，各自拥有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

柯文龙回到广州之后，工作依旧忙碌。可脑海总会浮现小城傍晚，袁莉站在球场围栏外的身影。从前分手之后，他刻意不去回想，而亲眼见过之后，思念再也压制不住。他清楚，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两周之后，公司再度派他来到这座小城，处理一个跨地区合作项目，周期长达两个月。

这一次会长期驻扎，不可避免会有工作层面的对接。而袁莉所在单位，正好就是本次项目的合作方之一。

会议室里，项目启动会正式召开。

各单位人员依次到场落座，袁莉作为单位对接专员，抱着资料走进会场。抬头一瞬间，视线直接撞上柯文龙。

两人同时怔住，谁都没有料到，工作会把他们强行推到一起。

整场会议，袁莉强迫自己保持专业冷静，汇报材料，记录要点，讨论方案，神色从容克制。只有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微微攥紧。柯文龙同样收敛个人心绪，专注项目内容，发言逻辑清晰，专业干练。

台下众人只当他们是初次合作的两方代表，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之间，藏着一整个青春的爱恨遗憾。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场，留下他们两个人核对项目细节。偌大会议室只剩下他们，空气安静，气氛微妙。

"没有想到，合作对接的是你。"柯文龙合上笔记本，率先打破寂静。

"我也没想到。"袁莉整理桌上文件，"接下来两个月，要麻烦多沟通。公事上面，我会尽好本职。"

她刻意划出清晰界限——只谈工作，不谈私人过往。

柯文龙听懂她的防备，心底微微失落，点头尊重她的态度："好，工作我会配合。私人的部分，如果你觉得不适，我会保持距离。"

往后的日子，便是高频次的工作交集。

开会、现场调研、修改方案、线上对接报表。大部分时间只聊业务，措辞礼貌公事公办。可过往的情愫不会彻底凭空消失，总会在一些细碎瞬间悄悄冒头。

外出实地调研遇上降温刮风，柯文龙会不动声色把备用的外套递过去；袁莉记得他胃不好，开会准备茶水的时候，会下意识避开冰饮。做完这些，两个人又会立刻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围同事只觉得这两位跨单位对接人专业靠谱，却看不出这份客气之下暗流涌动。

一次加班到深夜，项目材料终于改完。外面下起淅淅沥沥冷雨，天色漆黑，公交早已停运。

"下雨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柯文龙看向袁莉。

袁莉本想拒绝，可雨势越来越大，路边很难叫到车，权衡之后，只能点头应允。

车内安静，雨刷来回摆动，窗外路灯晕开一片片朦胧的光。车厢里狭小密闭的空间，放大了尴尬。一路上大半路程没有人说话。

车子缓缓驶过街道，路过一家老字号甜品店，是高中时代他们偶尔会光顾的店铺。

"还记得这家店吗，高三晚自习结束，我们偶尔过来吃糖水。"柯文龙看着窗外，轻声开口。

一句话，掀开尘封的回忆。

袁莉侧头望向玻璃窗，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街景。"记得。那时候时间很紧，偷跑出来十几分钟，就要赶回学校上晚自修。"

话题一旦打开，那些被封存的青春碎片，一点点流淌出来。聊三中的球场，聊晚自习刷题，聊当年的周测试卷，聊那个没有实现的广州之约。

没有争吵，没有控诉，只是平静回望曾经。

"当年异地，我太执着于未来，总觉得努力打拼出前程，就可以解决一切。忽略了你当下需要的陪伴。很多次你委屈的时候，我只看见自己的忙碌和压力。"柯文龙握着方向盘，语气带着坦诚的愧疚，"分开之后这么多年，我常常反思。是我不够成熟。"

袁莉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轻轻开口："那时候我也不够好。太敏感，太缺乏安全感，把全部情绪寄托在远距离的你身上，却没有学会好好沟通。我们两个人，都有问题。"

时隔多年，终于可以放下情绪，客观看待那场无疾而终的爱恋。没有谁是纯粹的受害者，两个尚且稚嫩的少年少女，在距离面前双双束手无策。

车子开到袁莉居住小区楼下，雨渐渐小了。

袁莉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袁莉。"柯文龙叫住她，目光认真，"时隔这么久再遇见你，我承认，我心里依旧有你。我不想仓促逼迫你什么，我只是希望，能不能放下过去的隔阂，给我们一个重新了解彼此的机会，不是急着回到恋人身份，只是重新认识现在的我们。"

雨水滴答落在车窗，夜色温柔。

袁莉坐在副驾，心口剧烈起伏。

这是她无数个深夜幻想过的场景。可真的到来的时候，恐惧同样扑面而来。过去受伤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害怕重蹈覆辙，害怕旧故事再一次悲剧收场。

长久沉默之后，她慢慢开口，声音带着犹豫："我不敢轻易许诺什么。受过伤，会害怕。我可以试着，和你做普通朋友，慢慢看。至于以后，交给时间。"

没有立刻复合，没有热烈的奔赴。

只是卸下一部分坚硬的防备，愿意给彼此一个慢慢靠近的机会。

下车走进单元楼，袁莉靠在门后，心脏砰砰直跳。

楼下车里，柯文龙依旧坐在原位，望着楼上亮起的那扇窗户。

他知道前路不会轻松，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只有过去的伤痕，还有现实难题：项目结束，他终究是要回到广州。两地分隔的困境，依旧横亘在两个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