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两人吃完后，道别而去

一下午过的特别平淡，陈奕恒回到家吃完晚饭洗漱后便睡了。

清晨天光微亮，晨雾未散。

陈奕恒比往常更早起床，收拾好书包，早早出门去往学校。

时隔一夜，他心底对张桂源的执念，不仅没有变淡，反而愈发浓烈。

昨天打听清楚了张桂源的作息，知道他每天清晨会提前半小时到学校，会在图书馆晨读。

所以今天，他想更早一点来，制造一场无人知晓的偶遇。

依旧是满心卑微、无人知晓的单向奔赴。

车子停在校门口，清晨的校园还很安静，零星几个学生入校，没有前天清晨的喧闹，微风清凉，树叶沙沙作响。

陈奕恒攥着书包带，脚步轻快了几分，眼底带着隐秘的期待，径直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抑郁带来的阴郁和怯懦，好像在奔赴这场隐秘心动的路上，被悄悄冲淡了少许。

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勇敢，全都只为张桂源一人。

图书馆大门敞开，里面安安静静，只有寥寥几个早起自习的学生。

陈奕恒轻轻推开门，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扫视室内。

张桂源坐在靠窗的书桌前，身姿挺拔笔直，校服袖口规整，单手翻着书页，侧脸轮廓清冷利落，晨光落在他的侧颜，柔和了他冷硬的眉眼，却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看得极其专注，周身安静淡然，自成一方天地，不受外界丝毫打扰。

陈奕恒站在门口，瞬间驻足，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微微发抖，心底被巨大的满足和欢喜填满。

真好，他赶上了。

他没有上前打扰，不敢靠近，不敢出声，只是轻轻找了一个最远、最隐蔽的角落坐下，隔着几排书架，远远地看着那个身影。

不看书，不学习，全程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执拗又温柔地落在张桂源身上，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看着他翻书的侧脸，看着他垂眸认真的模样，看着他偶尔抬手揉眉心的小动作。

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哪怕两人毫无交集，哪怕对方永远不会注意到自己。

这是他灰暗生活里，唯一的慰藉和期盼。

陈浚铭背着书包，眉眼带着清晨的朝气，一进图书馆就精准锁定了角落里的陈奕恒。

看到他的那一刻，少年眼底瞬间盛满光亮，满心欢喜地快步走过去。

陈浚铭走到他身边，弯腰轻声打招呼，笑容明媚，温柔得恰到好处。

陈奕恒被惊扰，缓缓抬头，看向眼前阳光热烈的少年，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恢复成一贯的淡漠疏离。

他轻声应答，礼貌客气，却无比疏远。

陈浚铭顺势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放轻动作，生怕惹他反感，语气软软的。

奕恒敷衍点头，目光下意识又穿过书架，落在远处的张桂源身上。

陈浚铭将他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的酸涩再次翻涌上来。

顺着陈奕恒目光望去。

陈浚铭压下心底的失落，依旧温柔搭话，试图拉回他的注意力

他不需要任何人陪伴，他只想安安静静看着张桂源。

陈浚铭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忍不住问出口

他从未对谁这般主动、这般温柔、这般小心翼翼。

可唯独在陈奕恒这里，次次碰壁，次次落空，次次满心欢喜换来满身失落。

陈奕恒闻言，微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陈奕恒不擅长社交，心里还装着别人，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回应旁人的善意。

直白又热烈的告白，落在安静的图书馆里。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仅仅见过两面的高一学弟，会喜欢自己。

他这样阴郁、自卑、满身伤痕、不懂温柔的人，怎么会被人喜欢？

更何况，对方是这般明媚耀眼、像小太阳一样的少年。

陈奕恒抿了抿唇，垂眸避开他热烈的目光，坦诚道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刺穿了陈浚铭所有的期待。

他喉结一紧，声音微微发哑

陈奕恒身形一僵，沉默着，轻轻点头。

默认，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陈浚铭看着他坦然承认、毫无愧疚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地疼，眼底的明媚彻底消失，只剩下沉沉的落寞和受伤。

这些话，陈奕恒比谁都清楚。

可喜欢从来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

他心甘情愿。

陈浚铭看着他眼底坚定不移的执念，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主动、所有的偏爱，在陈奕恒满心的单向暗恋面前，都显得格外可笑、格外多余。

他看着陈奕恒一次次刻意偶遇，一次次偷偷张望，一次次小心翼翼打探消息，一次次为别人心动欢喜。

看着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勇敢，全都给了一个忘记他的人。

而自己，只能站在旁边，看着这场和自己无关的深情，独自伤心，独自落空。

陈浚铭眼底慢慢染上一层阴郁，阳光的笑容彻底消失，白切黑的偏执和占有欲，在心底悄悄滋生。

“哥哥，我好羡慕他。”

羡慕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你满心偏爱。

羡慕他轻轻松松一次举手之劳，就能占据你一整个世界。

羡慕他能得到你所有隐秘的、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而我，拼尽全力想要靠近你，却永远走不进你的世界。

陈奕恒看着他落寞受伤的模样，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愧疚，却依旧没有半分动摇。

陈浚铭心里酸的要命。

算了，那就追吧。

谁叫我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