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集市·外来商贩临时经营指南

记忆集市·外来商贩临时经营指南

本指南由集市管理委员会编制，仅在您抵达集市时发放一次。

请勿向本地商贩出示本指南。

请勿向游客提及本指南的存在。

请勿向树根位的老妇人主动提起本指南。她知道有这本指南。她也知道您会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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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外来商贩

您是外来者。这本身没有问题。集市欢迎外来者，因为外来者带东西。本地商贩卖的是记忆，记忆是看不见的，是需要提取的，是需要有人来“体验”的。而您卖的是实物。

实物很重要。记忆需要被装在瓶子里，瓶子需要被挂在树上，树需要被放在集市里。这些东西都需要有人造出来。本地商贩不会造瓶子。他们只会灌瓶子。灌瓶子的人不叫商贩，叫摊主。造瓶子的人，叫供应商。

您就是供应商。

但供应商在集市上没有摊位。供应商在集市上只有一块地。地是临时的，不需要租金，不需要许可，只需要遵守以下规则。

如果您能遵守所有规则，您可以在集市上待下去。

如果您不能，您会发现自己站在梯子入口。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那里的。您的货物不见了。您的手上多了一粒时砂。不要试图回来。回来的人已经挂在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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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 如何选择您的地

1.1 集市没有固定摊位。商贩的位置是固定的——商贩坐在树下面。您的货摊是可移动的。这意味着您需要找一块地方。

1.2 好的位置有以下特征：

· 靠近树干，但不挡商贩的视线

· 靠近过道，但不堵路

· 有稳定的光线（棱镜云碎片或者死星结晶碎片照明，不要用时烛，时烛的滴答声会让您的货物“活”过来）

· 地面上没有裸露的电缆或冷凝水坑

1.3 以下位置绝对不要选择：

· 护栏旁边（东西会飘出去）

· 记忆树的正下方（树会记住您。树不喜欢被占地方）

· 急救员站岗的位置（占用了急救通道，出了问题您负责）

· 酒吧门口三步以内（酒保会盯着您看。酒保看人的方式会让您想喝酒。喝酒会让您忘记摆摊。）

1.4 如果您发现某个位置好得不像话——宽敞、明亮、干燥、靠近所有主要通道，而且没人占——请立刻离开。那个位置是有人的。您看不见他，是因为他把自己卖空了。他还在那里。他只是没有身体了。他会在您摆摊的时候看着您。他不会伤害您。但他会让您的货物一件一件变得透明。变成透明的东西不叫商品。叫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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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 您可以卖什么

2.1 集市的基础商品是记忆。但您不卖记忆。您卖的是能让记忆被交易的东西：

类别 具体商品 备注

容器 空瓶、丝线、瓶塞、封蜡 瓶子不要用纯玻璃。纯玻璃会碎。要用云梦界的“以太玻璃”，摔不碎，但会被音律剑斩断。

工具 提取咒文抄本（手抄，不可印刷）、腕骨定位器、脉搏仪 咒文抄本只能手抄。印刷的抄本会失效。失效的抄本会让提取过程“卡住”。卡住的记忆会腐烂。腐烂的记忆会传染。

光源 棱镜云碎片、死星结晶碎片、时烛（只卖细的，不要卖粗的） 粗时烛是大宗商品，本地商贩有稳定的供应商。您卖粗时烛会得罪人。得罪人的外来商贩，货物会变透明。

装饰 瓶盖挂坠、丝线手环、记忆树落叶（自然脱落，非采摘） 树叶可以卖。但只能卖自然脱落的。摘下来的树叶会在您口袋里腐烂。腐烂的树叶闻起来像烧焦的蜂蜜。味道会吸引小孩。小孩的笑声会跟着您。

声音 情绪音响（二手，可播放预设音乐）、音律剑（基础款，中频，非定制） 音律剑是管制商品。您只能卖“基础款”，不能卖定制的。定制音律剑需要织梦者许可证。没有许可证的定制音律剑，叫做“凶器”。凶器不能出现在集市上。出现在集市上的凶器，会自己去找主人。

2.2 您可以卖食物。但不要卖任何需要“即时食用”的东西。集市上没有即时食用的食物。所有食物都是时砂做的——时砂饼干、时砂茶、时砂糖。这些食物吃下去不会饱，只会让您觉得“刚才好像吃了什么”。如果您卖真正的食物（比如云梦界的绵光云面包），那些面包会在三小时内变成记忆。食物变成记忆，意味着吃的人会开始回忆自己吃面包的感觉，然后那段回忆会被瓶子自动吸收。瓶子满了，会裂。裂了的瓶子会漏。漏出来的记忆会污染整个过道。污染过的过道需要老妇人亲自清理。老妇人清理的时候，您需要站在旁边看着。不要说话。不要帮忙。不要看她怎么清理。

2.3 您可以卖来自深潜回音的东西——旧科技、星核碎片、古董。但请注意：

· 所有来自深潜回音的货物，必须在集市边缘的“净化区”放置至少一个时烛的时间。净化区在护栏旁边，用黄铜带围了一圈。把东西放在圈里，点一根时烛，等烛烧完再取走。不经过净化的深潜回音货物，会携带“底层的味道”。底层的味道会吸引回声使者。回声使者不会买您的货。他们只会站在您的摊位前面看着。他们看东西的方式，会让您的货物贬值。被回声使者看过的货物，本地商贩不收，游客不买。您只能自己留着。留太久的东西，会变成“原型”。原型是禁售品。禁售品出现在您摊位上，安保会来。安保来的话，您需要自己走进树洞。树洞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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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 您不能卖什么

3.1 以下商品绝对禁止在集市上出售。违者会被安保带走，带到树洞前。然后您需要自己走进去。进去之后不会出来。这是规定。

· 记忆（所有形式的记忆，包括瓶装的、液体的、气体的、固体的、看不见的）

· 活物（包括但不限于：机械飞鱼、棱镜鸟、云鲸幼崽、任何有呼吸的东西）

· 原型（被织梦者否决的世界设计方案）

· 镜子（任何形式的反光物体，包括抛光金属、平静水面、死星结晶碎片的内侧面）

· 名字（包括真名、假名、代号、昵称、笔名、网名、任何可以被用来称呼一个人的词）

· 时间（时砂不算时间。时砂是时间的尸体。卖尸体的行为不叫卖时间，叫卖遗物。）

· 您自己（您不能把自己卖掉。如果您试图卖掉自己，您会在交易完成前消失。消失的人不会变成时砂。消失的人会变成“被退回的记忆”，进树洞。）

3.2 如果您不确定您的货物是否属于禁止出售的范围，请前往树根位，向老妇人询问。她会用结晶眼睛看您的货一眼。如果结晶变黑，不要卖。如果结晶变暗，不要卖。如果结晶没有变化，可以卖。如果结晶变得很亮，说明您的货很值钱。但请您在卖的时候不要涨价太多。涨价太多会引来抢货的人。抢货的人不是安保。抢货的人是树自己。树会伸出树枝，把您的货卷走。货被卷走之后，您会在树干上看到一道新的刻痕。刻痕是您的代号。您没有代号。所以刻痕会是一只手的形状。那只手是您的手。您会发现自己的手少了一根手指。少掉的那根手指，会长在树上。和您的货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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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条 定价规则

4.1 您可以收时砂。外来商贩是集市上唯一允许收时砂的群体。本地商贩不收时砂，因为时砂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他们生活在时砂里。您不一样。您是外来者。您需要时砂。时砂是您离开集市的唯一方式。没有时砂，您会被困在这里，慢慢变成本地商贩。本地商贩不是坏结局，但本地商贩收不了摊。您收了摊，才能走。

4.2 时砂的定价由供需决定。但以下参考价请不要偏离太多：

· 空瓶：一帧时砂（约等于一个人在跳楼瞬间暂停零点几秒的时间）

· 咒文抄本：三帧

· 棱镜云碎片：五帧

· 星核碎片（经净化）：十帧

· 深潜回音古董（经净化）：二十帧起，上不封顶

4.3 如果您的货卖不出去，不要降价。降价会让本地商贩不高兴。本地商贩不高兴的时候，会开始故意用记忆“冲刷”您的货物。被冲刷的货物会变得透明。透明的货物卖不出去。卖不出去的东西会堆在您的摊位下面。堆太久的东西，会开始说话。说话的货物不是货物。说话的货物是“库存”。库存需要处理。处理库存的方式是：把货物扔进云渊。不要自己扔。让安保帮您扔。安保扔东西的时候，您需要在旁边看着。不要说话。不要感谢。不要看云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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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条 与本地商贩的关系

5.1 本地商贩是您的邻居。邻居不一定是朋友。本地商贩对您的态度取决于您对他们的态度。如果您太热情，他们会觉得您想偷他们的客户。如果您太冷淡，他们会觉得您瞧不起他们。正确的态度是：保持距离，保持礼貌，保持沉默。

5.2 每天早上开摊前，向您左右两侧的本地商贩各点一次头。点头的角度是微微低头，不要直视他们的眼睛。他们的眼睛可能有问题。直视他们的眼睛会让您看到他们自己卖掉的记忆。看到别人卖掉的记忆，是侵犯隐私。侵犯隐私的后果是：您会开始做不属于您的梦。梦做多了，您会分不清哪些是您的。分不清的时候，您会开始找记忆。找记忆的人会变成顾客。顾客不能在集市上摆摊。摆摊的人必须是清醒的。

5.3 如果您需要离开摊位去厕所、喝水、或者去树根位找老妇人——请让您旁边的本地商贩帮您看摊。他们不会偷您的东西。他们只卖记忆，不卖实物。但他们会“看”您的货。他们看货的时候，货会变得稍微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您说不出来。等您回来，货还在，还能卖。但卖掉之后，顾客会说：“这段记忆感觉不像你的。”那段记忆确实不是您的。是您旁边那个商贩的。他用一段记忆换了您货物的“一部分”。您没有损失。您只是多了一个不需要的客人。

5.4 如果您和本地商贩发生了冲突——比如他占了您的位置，或者您占了过道——请不要争吵。争吵会引来安保。安保来的话，您需要出示您的“临时经营许可”。您没有临时经营许可。外来商贩没有许可。外来商贩只有这本指南。指南不能当许可。指南只是指南。所以请不要争吵。退一步。让一步。把位置让给他。重新找地方。重新找地方比被安保带走强。被安保带走的人，会在梯子入口醒来。梯子入口的风很冷。醒来的时候，您的手上会有一粒时砂。不多。够您买一根细时烛。够您照亮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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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条 安全须知

6.1 如果您在摆摊时听到小孩的笑声，请立刻把您的货物收进箱子，合上箱盖，坐在箱子上。不要抬头。不要寻找笑声的来源。笑声会来您的摊位前面。笑声不会买东西。笑声会让您想送东西。送出去的东西不会回来。笑声离开之后，您可以继续开摊。但您需要检查一下您的货物数量。少掉的那件货物，会挂在树上。挂在树上的东西不是您的了。是树的。树不卖东西。树只收东西。

6.2 如果您在摆摊时看到一只黑色的瓶子从树上掉下来——不要捡。不要看。不要伸手。黑色的瓶子不会掉下来。它嵌在树里。如果您看到了它掉下来，说明您已经不在集市上了。您在深潜回音里。您正在做一个梦。梦里的集市和真实的集市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梦里的黑色瓶子会掉下来。如果它掉下来了，您需要醒过来。醒过来的方式是：用您的手按住自己的后颈。声呐会响。声呐响了，您就醒了。醒来之后，您会在自己的摊位上。货物还在。时砂还在。您没有去过深潜回音。您没有做梦。您只是打了个瞌睡。打瞌睡的商贩不叫商贩，叫顾客。顾客不能摆摊。请站起来。继续招呼客人。

6.3 如果您在摆摊时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低头看，影子在您脚下。如果影子不在，说明您在换班。换班的时候，您可以休息。休息的时候，您可以想任何事。想完了，影子会回来。影子回来的时候，您就是新的您了。新的您会继续摆摊。

6.4 如果您在摆摊时遇到了回声使者——黑白噪点组成的人影——不要看他们。不要和他们说话。不要卖东西给他们。他们不买东西。他们只是看。他们看您的方式，像是在看一份菜单。如果他们看了您的货超过一分钟，请用黄铜带把货围一圈。黄铜带会阻止回声使者的“看”穿透货物。如果黄铜带不够，请前往树根位。老妇人会处理。老妇人处理的时候，您需要在旁边看着。不要说话。不要感谢。不要看老妇人的眼睛。老妇人的眼睛里有东西。看久了，您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名字的外来商贩，会变成本地商贩。本地商贩不能离开集市。您不想变成本地商贩。您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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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条 离开

7.1 当您赚够了时砂，您可以离开。离开的方式是：收好您的货物，把摊位的所有痕迹清理干净——包括地上的时砂、货物底下的压痕、以及您坐在上面留下的体温。体温会在您离开后变成一段记忆。那段记忆会被树吸收。树吸收之后，会在树干上刻一道痕。痕是您的背影。背影刻完了，您才可以走。

7.2 离开时请从梯子入口上去。不要从云渊边缘跳下去。跳下去的人不会离开集市。跳下去的人只会飘到深潜回音。深潜回音是另一个集市。那个集市没有梯子。那个集市只有向下。向下是无限的。您不想知道无限下面是什么。

7.3 爬上梯子之后，您会站在云梦界的云岛上。织梦者的眼睛会在云层后面看着您。他们会用丝线在您的后颈点一下。那个点会成为一个小小的疤痕。疤痕是您来过集市的证明。疤痕不会消失。疤痕会提醒您：有些东西，您曾经卖过。有些东西，您曾经买过。有些东西，您什么都没有做——比如那根细时烛。您点过它。它烧完了。它变成了一粒时砂。那粒时砂在您的口袋里。您可以留着它。也可以扔掉它。扔掉它之后，您会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带走。您来的时候是外来商贩。您走的时候还是外来商贩。中间多了一个疤痕。疤痕是您唯一的货物。疤痕是您唯一不需要卖的东西。

7.4 如果您在离开时听到小孩的笑声，且笑声里叫出了您的名字——请不要回头。请继续爬。梯子会变长。梯子会一直变长，直到您爬到顶。爬到顶之后，笑声会消失。您会在云岛上醒来。您的手上会有一粒时砂。那粒时砂是您自己的。您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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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条 最后一条

8.1 本指南没有第九条。

8.2 如果您读到了第九条，说明您已经读完了本指南的全部内容。恭喜。您现在可以开始摆摊了。

8.3 如果您读到了第九条，但您发现自己不记得刚才读的是什么——正常。外来商贩指南的内容在阅读后会自动从短期记忆中清除。这是为了保护您。您不需要记住规则。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摆摊。卖货。收摊。离开。不要回头。不要多待。不要变成本地人。

8.4 如果您在摆摊时感到疲惫，请低头看您的影子。影子在，说明您还在。影子不在，说明您在换班。换班的时候，您可以休息。休息的时候，您可以想任何事。想完了，影子会回来。影子回来的时候，您就是新的您了。新的您会继续摆摊。

8.5 感谢您为记忆集市带来实物。您的工作很重要。您的工作让那些挂在树上的瓶子有了新的瓶子，让那些卖记忆的商贩有了新的丝线，让那些买记忆的游客有了新的容器。您的工作让树知道，有人在给它提供材料。树需要材料。树需要被供给。树被供给的时候，不会乱动。

——记忆集市管理委员会 敬上

（本指南需在抵达集市时通读一次。通读时请从第一条开始。不要跳读。不要只读第八条。不要读第八条。如果您已经读了第八条，请把本指南合上。合上之后，本指南会自动从您手中消失。消失之后，您不需要寻找它。它已经找到了下一个外来商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