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琴棋书画酒
满月之后,系统界面发生了变化。
【新手保护期结束。模拟冷却时间调整为三十天。所有已获取能力、物品永久保留。】
【新增机制:现实世界中击杀敌人,有概率获得模拟次数或模拟世界中某一项能力。】
许言躺在摇篮里看着这行字,心里默默盘算。新手保护期三次模拟,给了他基因液、十年军旅战斗经验、六十年舞蹈宗师造诣。从今往后一个月只能模拟一次,但击杀敌人可以额外获得机会。
冷宫很安全,暂时没有敌人可杀。但许言知道,身为皇子,迟早会卷入纷争。
这一个月里,他的身体继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灵海九重的真气在经脉中流淌,破军境的种子生根发芽,老嬷嬷喂的米汤根本不够他消耗,他饿得比寻常婴儿快得多,却始终不哭不闹。
满两个月那天,系统准时亮起。
【模拟机会已刷新,是否开启第四次模拟?】
确认。
眼前景象展开,是古代街道,青石板路凹凸不平,两侧是灰瓦白墙的铺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衣烂衫,手脚脏兮兮的,大约六岁模样。但那张脸即便沾满泥污,也藏不住清秀的轮廓。
他在街头乞讨了三天,饿得头昏眼花,却始终挺直脊背坐在墙角,不争不抢。第四天,一辆马车停在巷口,帘子掀开,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一袭月白长裙,发髻简单,只插一支玉簪。面容算不得绝美,却有一种沉静如兰的气质,约莫三十岁上下,眉眼间是阅尽千帆后的淡然。
“小叫花子,你坐在这里三天了,不喊不叫,不抢地盘。”她蹲下来看着他,“为什么?”
“喊了也没用。”许言说,声音是六岁孩童的清脆。
女人笑了。“跟我走吧。”
她叫沈墨兰,是京城第一青楼“醉月楼”的第一艺伎。说是艺伎,实际上她早已退居幕后,只偶尔登台,大多时候教新人技艺,在醉月楼地位超然。
她把许言带回醉月楼,命人烧水给他洗澡。
热水倒进木桶,丫鬟替他褪去破衣,用皂角细细搓洗。泥污冲去,露出底下那张脸。
丫鬟手一顿。
那是怎样一张脸——六岁孩童的稚嫩轮廓,却已显出清冷狭长的骨相。眉如墨画,眼似深潭,眼尾一抹淡淡的红,唇色温润浅红。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湿发贴在颊边,衬得整张脸精致得不似凡人。
丫鬟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端着水盆跑出去,差点绊倒。
沈墨兰进来时也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我捡到宝了。”
她给许言起名“云笙”,说是她年轻时一个故人的名字。从那天起,许言成了醉月楼的小厮,明面上端茶送水,暗地里跟沈墨兰学艺。
沈墨兰教他的第一样东西,是古琴。
“琴有七弦,宫商角徵羽文武,你把它当作兵器。”她把一把旧琴放到他面前,“每根弦的松紧、触感、震动,你都要闭着眼也能分辨。”
许言开始练。一天四个时辰,指尖磨出茧又磨破,破了好,好了破。沈墨兰从不心疼,只在他身后静静坐着,听他弹错一个音,就用竹尺敲他的背。
“你在弹奏,不在表达。”她说,“琴音是心音。你心里想什么,琴就出什么。”
许言沉默。他想起冷宫里的寒风,想起战场上的血腥,想起六十年的孤独舞蹈。他把这些揉进琴音里。
十岁那年,他在醉月楼大厅奏了一曲《梅花三弄》。满堂宾客停了酒杯,鸦雀无声。曲终时,二楼雅间一位老者拍掌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
沈墨兰在帘后听着,笑了。
第二样,是酿酒。
醉月楼的酒闻名京城,秘方出自沈墨兰祖上。她带许言进酒窖,指着几十口陶缸。“粮食要饱满,水要清冽,曲要陈,温度要稳。每一步差一点,酒就差了千里。”
许言从选粮开始学。他把每一粒米放在手心观察,学会分辨新粮陈粮,学会嗅闻发酵的气味,学会控制温度的火候。第一次酿的酒酸涩难咽,沈墨兰当着他的面倒掉了。
“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十四次时,他酿出了一缸酒,澄澈如泉,入口绵柔,回味悠长。沈墨兰尝了一口,眼中有光。“云笙,你酿的酒,醉月楼头牌了。”
那一年他十四岁。
第三样,是书法。
沈墨兰的字在京城千金难求,但她说自己的字太柔,适合写闺阁小楷,写不了碑文大字。“书如其人,字要立起来,先要心立起来。你心里有骨头,字才有骨头。”
许言每日晨起磨墨,先练一个时辰楷书,再练一个时辰行书,最后练一个时辰草书。狼毫笔在他手中从生疏到熟练,从熟练到随心。他的字初看清秀,细看筋骨毕现,收笔处藏着冷厉的锋芒。
十六岁那年,醉月楼翻修牌匾,沈墨兰让他写。他写下“醉月楼”三字,笔力雄浑又不失飘逸,挂上门楣那天引来无数人围观。从此京城皆知,醉月楼有个十六岁的琴师、酿酒师、书法大家,才华横溢,生得比画上仙人还好看。
但许言终身未曾离楼。
沈墨兰去世那年,许言四十岁,已经是醉月楼的掌事人。他接手了沈墨兰的一切,教新人琴棋书画,把醉月楼经营得比从前更盛。但他始终住在沈墨兰最初分给他的那间小屋里,每日弹琴、酿酒、写字,偶尔独自饮酒,看月亮从东边升起到西边落下。
他活了七十二岁,一生未娶。
【模拟结束。】
【评价:青楼传奇,一代雅士。】
【奖励:完美级古琴“墨兰”,酿酒精通,书法精通,琴艺精通。】
【所有能力已保存,将在现实世界逐步显现。】
许言睁开眼。
冷宫里,老嬷嬷正在给他换尿布。他感受到体内真气轰然一振,灵海九重冲破瓶颈,直接跨入破军一重。经脉拓宽,骨骼坚韧,感官敏锐了数倍。
而更细微的变化在手指和头脑中。他的指尖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茧,那是六十年抚琴留下的痕迹。他的脑海中多了无数酿酒和书法的记忆,每一种粮食的触感,每一笔墨的走势,都清晰如刻。
老嬷嬷忽然“咦”了一声,仔细看着他的脸。
满两月的小皇子,眉眼又长开了一些。那双眼睛依旧狭长幽深,但眼尾那抹淡红似乎更深了,衬着过分白皙的脸,竟有种说不出的风流韵致。老嬷嬷没读过书,想不出词来形容,只觉得这孩子长大后怕是要惹出大乱子。
“得藏紧些。”她嘟囔着,把襁褓裹得更严实了。
许言安静地闭上眼。
下一次模拟,他将在现实世界中达到破军九重。而冷宫外头,听说三皇子的母亲淑妃正得宠,五皇子已经开蒙读书了。宫里的争斗,迟早会波及到这偏僻的角落。
他需要更多力量。1
这心动感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