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终于退去。
别墅二楼的露台上,夜风微凉,卷着庭院里栀子花的残香。
林知夏踢掉了脚上那双折磨了她一整天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长舒了一口气。她身上那件繁复的定制婚纱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锁骨上那枚还未消退的吻痕。
陆宴手里拿着两杯红酒,从落地窗内走出来。他也换下了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挽至手肘,整个人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累坏了吧?”他将其中一杯酒递给她,顺势在她身边的藤椅上坐下。
林知夏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绵密的酒液滑过喉咙,带起一阵暖意。她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今晚的他,眼底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是挺累的。”她晃了晃酒杯,看着红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暧昧的弧度,“陆总,你说结个婚怎么比带一天小朋友还累?我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陆宴轻笑一声,伸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辛苦陆太太了。明天给你放个假,睡到自然醒。”
林知夏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白天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露台上的氛围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头顶是浩瀚的星河。
“陆宴。”林知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还记得五年前,我们分手的那个晚上吗?”
陆宴摇晃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他这辈子最灰暗的一天。
“记得。”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天也下着雨,就像我们重逢那天一样。”林知夏转过头,目光透过夜色,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我不明白,明明前一天我们还说好要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为什么第二天你就突然消失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他,眼眶微红:“我当时甚至想过,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发了疯一样去你学校找你,去你租的房子找你,最后只等到你室友的一句话——你说你出国了,不想再跟我有任何联系。”
陆宴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双手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对不起,夏夏。那时候……是我太混蛋了。”
五年前,陆家遭遇巨变,父亲重病,叔伯夺权,公司濒临破产。那时候的他,自身难保,背负着巨额债务和家族内斗的烂摊子。
他不想把她拖进那个泥潭。
那时候的他,给不了她未来,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我当时以为,只要我狠心一点,你就会恨我,然后忘了我,去过你自己的生活。”陆宴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压抑,“但我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也低估了你对我的影响。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林知夏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色,心里的最后一丝委屈也消散了。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红酒醇香的吻,温柔,缠绵,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都过去了。”她在唇齿间呢喃,“陆宴,都过去了。现在的你是陆总,是人人敬仰的陆先生。而我……”
她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笑得灿烂:“我是你的陆太太。”
陆宴眼底的情绪翻涌,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渴望与深情。
夜风拂过,露台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林知夏靠在他怀里,脸颊绯红,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陆宴。”
“嗯?”
“你看那颗星星。”她指着天边最亮的一颗星,“听说对着星星许愿很灵。”
陆宴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嘴角噙着笑意:“那你许个愿。”
“我许完了。”
“许的什么?”
林知夏神秘地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我许愿,以后的每一个五年,每一个十年,每一个五十年,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你是不是还会抢我的被子,我们都要在一起。”
陆宴浑身一震。
他转过头,深深地凝视着她。
夜色中,她的眼睛比星光更亮。
“傻瓜。”他声音沙哑,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不用许愿。因为这也是我的承诺。”
“林知夏,从今往后,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陆宴,用一生起誓,绝不负你。”
星空下,两个身影紧紧相拥。
五年的时光,是一场漫长的告别,也是一场盛大的重逢。
而今晚,是他们新生活的开始。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