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后的第二天,林知夏就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正式搬进了陆宴的别墅。
虽然之前也偶尔留宿,但性质完全不同。这次是真正的“同居”,是把两个独立的世界强行揉碎了融合在一起。
“这只熊放哪?”林知夏费力地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只半人高的毛绒泰迪熊——那是她大学时的抱枕,虽然旧了点,但很有感情。
陆宴正站在衣柜前,试图把自己的衬衫和林知夏的裙子按照色系重新排列,闻言回头,看着那只占据了半个过道的熊,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放客房?”他试探性地提议。
“不行,我要抱着睡觉。”林知夏理直气壮,环顾了一圈卧室,最后目光锁定在床头柜旁那块空地上,“就放这儿吧,刚好能靠着。”
陆宴看着那只熊,又看了看自己精心设计的极简主义卧室风格,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妥协:“行,放这。但如果你晚上起夜被它绊倒,我不负责。”
“陆总真小气。”林知夏嘟囔着,把熊摆好,还特意给它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只是“战争”的开始。
同居第三天,浴室爆发了一场“领地争夺战”。
陆宴有着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他的洗漱台上,牙刷必须朝右,洗面奶和须后水必须排成一条直线,连毛巾的折痕都要对齐。
然而,林知夏是个典型的“随手党”。
当陆宴晚上回到浴室,看到自己的须后水旁边突兀地躺着一只粉色的发圈,洗面奶被挤得歪歪扭扭,牙刷头朝左,毛巾像咸菜一样挂在架子上时,他的额角青筋直跳。
“林、知、夏。”
正在床上敷面膜的林知夏听到召唤,探出一个脑袋:“怎么啦陆总?”
陆宴指着洗漱台,咬牙切齿:“这是怎么回事?”
林知夏眨眨眼:“洗漱啊。怎么啦?你的洗面奶快用完了,我刚才顺手挤了一下。”
“顺手……”陆宴闭了闭眼,试图默念三遍“亲生的老婆不能打”,“林知夏,我说过多少次,东西用完要归位。归位!懂吗?”
“哎呀,多大点事。”林知夏掀开被子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蹭了蹭,“陆总,我们要学会包容。你看,你的洗漱台以前冷冰冰的像个样品间,现在有了我的东西,是不是多了点生活气息?这就叫……烟火气!”
陆宴被她蹭得心痒,原本积攒的那点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转过身,无奈地看着她:“烟火气不是让你把我的家变成猪窝。”
“我哪有!”林知夏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为了表示歉意,今晚我帮你挤牙膏?”
陆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还是低下头,任由她在自己脸上乱亲。
“下不为例。”
“遵命,长官!”
虽然生活习惯上有摩擦,但同居的日子更多的是意料之外的甜蜜。
比如,林知夏发现陆宴睡觉其实并不老实。
在外人面前清冷禁欲的陆总,睡着了会抢被子,还会无意识地寻找热源。
某个深夜,林知夏被冻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被子,发现大半条羽绒被都被卷到了陆宴那边。而始作俑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只手还霸道地横在她的枕头边,仿佛那是他的领地。
林知夏气笑了。
她轻手轻脚地凑过去,捏住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扯。
陆宴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下意识地伸手一捞,直接连人带被子把林知夏卷进了怀里。
“别闹……”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锁骨上,声音含糊不清,“再动……亲你了。”
林知夏僵住了。
鼻尖全是他的味道,身上是他滚烫的体温,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原本想抢被子的手,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回抱住他的腰。
“陆宴。”她小声喊他。
“嗯……”
“你睡觉抢被子。”
“……那是被子自己跑的。”
林知夏忍不住笑出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睡吧,陆总。被子归你,我也归你。”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陆宴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筹备婚礼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试婚纱时,林知夏因为选款式和陆宴发生了分歧。她喜欢那种繁复的大拖尾公主裙,陆宴却觉得那太重,怕她累着,坚持让她选轻便的缎面鱼尾裙。
两人在试衣间门口僵持不下。
最后,林知夏索性不选了,直接坐在沙发上耍赖:“我不结了,太麻烦了!”
陆宴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好,都依你。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哪怕是麻袋,只要你开心就行。”
林知夏噗嗤一声笑了:“谁要穿麻袋啊。”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陆宴,其实穿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好。”
陆宴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我也是。”
夕阳西下,两人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同居的生活或许充满了鸡毛蒜皮,充满了磨合与妥协。
但正是在这些琐碎的日常里,他们的感情像是一棵扎根深处的树,在风雨中愈发坚韧,在阳光下愈发繁茂。
这就是家。
不完美,但足够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