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的深夜,海城CBD的写字楼像一座孤岛。
林知夏站在“盛远资本”的前台前,浑身湿透。昂贵的米色风衣下摆还在滴水,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滩狼狈的水渍。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被文件袋保护得很好的策划案,那是她今晚能不能拿下这个项目的救命稻草。
“林小姐,实在抱歉,陆总今晚有个跨国会议,谁也不见。”前台小姑娘已经是第三次重复这句话,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疏离。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一点。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韧劲。
前台叹了口气,刚想再劝,身后的玻璃感应门突然“叮”的一声开了。
一股凛冽的寒意夹杂着淡淡的雪松木香,瞬间冲散了大堂原本沉闷的暖气。林知夏下意识地回头,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漏跳了一拍。
走廊尽头,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簇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来。
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身形挺拔如松。他微微侧头听着身旁特助的汇报,侧脸线条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锋利而冷漠。那双深邃的眼眸半垂着,金丝边眼镜链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几分禁欲的冷光。
是陆宴。
五年不见,他比记忆中更加沉稳,也更加让人不敢直视。
林知夏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提着还在滴水的包,快步迎了上去。
“陆总。”
清脆的女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响起。
陆宴的脚步顿住。他停下交谈,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面前这个略显狼狈的女人身上。
他的视线很淡,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滑过苍白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紧紧护在胸口的文件袋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掉渣。
林知夏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她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尽管脸色苍白得吓人:“陆总您好,我是‘星野文创’的项目负责人,林知夏。关于下个月的艺术展赞助案,我想再争取三分钟的时间。”
听到“林知夏”三个字,陆宴身后的特助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古怪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
陆宴却只是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漠:“星野文创的预算上个月就被砍了,林小姐如果是为了公事,找我的助理。如果是为了叙旧……”
他终于抬眼,直视进她的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我们好像没那么熟。”
说完,他迈开长腿,径直朝大门走去。
“陆宴!”林知夏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
陆宴的脚步在旋转门前停住。
外面的雨声轰鸣,他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林小姐,成年人了,别总玩这种苦肉计。我不吃这一套。”
大门打开又合上,将风雨和他一同隔绝在外。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那股强撑的气力瞬间泄了个干净。她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决绝地切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次回来,她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项目,也不是为了什么赞助。
她是为了把五年前那个不敢说出口的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林知夏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头像,验证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上车。】
她猛地抬头看向落地窗外。
暴雨如注的黑色雨幕中,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并没有开走,而是静静地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一点猩红的烟火在黑暗中明灭,隐约照亮了男人冷峻的侧脸。
林知夏握紧了手机,咬了咬唇,提着湿透的裙摆,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