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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星星

星穹列车:无名记忆

星把列车停在了那片空旷的星域里。

说是停,其实就是把速度降下来。慢慢漂着。窗外星海很亮。比平时都亮。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什么。星觉得凑巧。三月七觉得不是。她说:“星星知道有人要看。所以亮一点。”

无名把阿秀带到窗边。阿秀很小。站直了也只到无名腰那里。她趴在窗台上。踮着脚。看外面。看了很久。不说话。

三月七蹲在旁边。举着相机。她说:“阿秀。看这里。”

阿秀转头。三月七按快门。咔嚓。阿秀说:“我看看。”

三月七把照片给她看。阿秀盯着照片看。然后她说:“这是我。但我很小。在种子里的时候。我比这个大。我在院子里坐着。跟现在差不多高。”

无名说:“你出来之后变小了。你之前在种子里是大人。现在是小孩子。你得重新长。”

阿秀说:“我知道。但我不记得当小孩是什么感觉了。太久了。”

她转回去看窗外。星海在流。很慢。因为列车慢。阿秀说:“那些亮的是什么。”

无名说:“星星。每个都是。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远。有的近。我们离最近的那颗。要飞好久。但看着不远。”

阿秀说:“能摸吗。”

无名说:“摸不到。太远了。”

阿秀说:“那能靠近吗。”

无名回头看星。星说:“可以。但得等。列车有航线。不能随便偏。会耽误。”

阿秀说:“我不急。我就问问。”

她继续趴在窗台上看。三月七在旁边拍。无名坐在旁边。看阿秀。星站在后面。看她们两个。

阿秀说:“我在种子里的时候。每天看雾。雾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外面有星星。你妹妹说的。说你带她看了。我就想。我也要看。现在看到了。比我想的好看。”

星说:“你想看多久都行。”

阿秀说:“那我看一会儿。然后去睡觉。我困了。刚出来。身体小。容易累。”

星说:“好。”

阿秀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头。看无名。她说:“你出来的时候。看了多久。”

无名说:“没多久。看了就喝汤了。然后睡了。”

阿秀说:“我也喝了汤。你的姐姐煮的。好喝。”

无名说:“她煮的萝卜汤最好喝。我在种子里的时候就闻到了。”

阿秀说:“种子里闻得到吗。”

无名说:“闻不到。但我记得。我姐姐以前煮过。我生病的时候。她煮了一个月。后来我好了。她也煮。她走的那天还煮了一锅放在我门口。我没喝。她走了我就没喝。后来她回来了。我们一起喝的。”

阿秀说:“你记得这么清楚。”

无名说:“种子里面什么都记得。我是种子本身。所以什么都记得。”

阿秀说:“我出来之后。记性可能会变差。在种子里什么都记得。出来之后。有些东西会忘。就跟外面的人一样。我记得你姐姐说的。外面的人会忘。但这次你姐姐没忘。所以她记得你。你也记得她。这样就很好。”

无名说:“对。这样就很好。”

阿秀又看了一会儿星星。然后她打了个哈欠。很小。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她说:“打哈欠。种子里不打哈欠。”

无名说:“外面打。外面会累。”

阿秀说:“那我困了。我去睡。”

她走到树旁边。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三月七拍了一张。低头看照片。她说:“她睡了。跟普通小孩一样。”

星说:“她本来就是。就是记得多了点。”

三月七说:“她以后会长大。会忘掉一些种子里的事。会变成真正的小孩。”

星说:“会吗。”

三月七说:“无名说的。出来之后。种子里的事会慢慢淡。像做梦。醒了就记不清了。但她能记住重要的。不重要的就忘了。”

星说:“阿秀觉得什么重要。”

三月七说:“不知道。看她自己。可能老陈。可能小禾。可能种子里那片雾。可能你妹妹。可能你。你得等她长大问她。”

星说:“那要很久。”

三月七说:“慢慢来。不急。你妹妹说的。不急。”

无名走过来。她说:“姐姐。阿秀睡了。我也想睡。”

星说:“睡吧。树旁边有位置。”

无名走到树旁边。靠着。跟阿秀挨着。两个人都睡了。三月七又拍了一张。她说:“这张叫。两个小的。”

星低头看。无名跟阿秀靠着树。无名比阿秀大很多。但看着很和谐。像一大一小两只猫。星说:“她们会一起长大。”

三月七说:“对。一起。一个快。一个慢。但一起。”

星说:“种子里面还有几个。”

三月七说:“无名说还有。但不多。可能就两三个。想出来的。不想出来的就留在里面。等他们醒。慢慢来。”

星说:“慢慢来。”

她转身走回灶台旁边。把剩下的汤温着。等阿秀醒了再喝。帕姆在控制台前。它说:“星。帕姆已经把今天的事记录了。帕姆觉得很好。帕姆很高兴。”

星说:“帕姆。你小声唱一首。”

帕姆清了清嗓子。小声唱。列车长的歌。很轻。无名闭着眼。嘴角动了一下。阿秀翻了个身。继续睡。三月七在旁边拍。星靠着灶台。看着这一切。列车在漂。星海在流。种子在后面。白色。很稳。门缝很淡。但还在。1

段评

文笔真的细腻,情绪拿捏得特别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