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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独立

工作室的名声传得比洛琛安预想的快。

那个七位数的项目交付之后，客户在行业展会上提了一句"这个设计师很有想法"，紧接着就有三个新客户找上门来。洛琛安开始忙了——不是那种为了生存而接零活的忙，而是那种被人需要、被人认可的忙。

他招了第一个员工——一个刚毕业的视觉设计专业女生，叫小周，话不多但手很稳。工作室从三十平米变成了五十平米，多了一张桌子、一台打印机、一个小冰箱。小周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洛琛安站在旁边看着她布置工位，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老板了。他给小周倒了杯水，问她"工位还习惯吗"，小周笑着点头，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前也是被人这样问过来的。

洛琛安第一次以"老板"的身份跟人开会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

"洛设计师，这个方案我们想再调整一下色调——"

"洛设计师，客户那边希望下周能看到初稿——"

"洛设计师——"

他听着别人叫他"洛设计师"，而不是"福斯特先生的男朋友"或者"那个被亚斯特捡回去的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不是依附于谁，不是谁的附属品。他要被人记住的是他的名字——洛琛安。是他的设计、他的想法、他的作品。

这天下午，亚斯特来工作室接他下班。

他推开工作室的门的时候，洛琛安正在开会。会议室就是房间角落用屏风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洛琛安坐在桌子一头，对面是两个客户。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图纸上比划着什么。

他的坐姿很直，说话不快，但每一句都很清晰。客户提出的问题他都能接住，思路流畅，眼神笃定。客户提了一个比较刁钻的修改意见，洛琛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想了想，说了一个更优的方案。客户听完，点了点头，笑着说"就按你说的来"。

亚斯特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打扰。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洛琛安。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洛琛安身上。他的侧脸被光照得很亮，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说到兴头上的时候，嘴角会微微翘起来，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那种被宠出来的、娇气的光，而是一种更亮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亚斯特忽然想起一年前在露台上看到的那个少年。

那时候的洛琛安，穿着不合身的旧礼服，站在冷风里，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他浑身是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随时准备抓任何靠近他的人。那时候他走路的时候总是缩着肩膀，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没有人注意到的小点。

现在他站在自己的工作室里，穿着简单的衬衫，自信从容地跟客户讨论方案。他不再缩着肩膀了，不再把帽檐压到最低了，不再在人群里低着头走路了。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棵终于长稳了的树。

他长成了自己的光。

亚斯特靠在门框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难过，是那种看着一个人从泥泞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终于站到阳光下的感觉。那种感觉比任何成就都让他觉得满足。

会议结束后，客户走了。洛琛安收拾着图纸，看到亚斯特站在门口。

"你来了多久了？"他有点意外。

"一会儿。"亚斯特走进来，"看你开会。"

"你怎么不进来？"

"不想打扰你。"亚斯特走到他身后，从背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洛设计师。"

洛琛安的耳尖红了。"你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亚斯特的声音带着笑意，"挺好的。洛设计师。洛大设计师。"

"你——"洛琛安转头瞪他，但因为亚斯特贴得太近，他的动作只变成了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

亚斯特低笑了一声。他松开手，环顾了一下工作室——墙上贴满了设计稿，桌上堆着图纸和色卡，角落里有一盆洛琛安从家里搬来的绿植，长得很好。

"挺好的。"他说，"比我想的好。"

"那当然。"洛琛安哼了一声，但嘴角压不下去。

亚斯特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知道吗，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走路的时候，"亚斯特想了想，"像在随时准备跑。现在你走路的时候，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洛琛安愣了一下。他低头收拾图纸，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

"因为我知道了。"他说，"我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他抬起头，看着亚斯特。

"以前我不知道。家道中落之后，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全毁了。我不知道明天在哪里，不知道下个月房租怎么办，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我每天都在跑——跑着去打工、跑着去上课、跑着躲开那些看我的眼光。"

他顿了顿。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工作室了。有客户了。有——"他看了亚斯特一眼，声音软下来，"有人等我下班。"

亚斯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他说，"请你吃饭。"

"又请？"

"庆祝你——"亚斯特想了想，"成为洛设计师。"

洛琛安笑着推了他一把。"走吧走吧。"

他们关灯锁门的时候，洛琛安最后看了一眼工作室。那块小小的牌子挂在门口，上面写着"洛·设计"。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需要亚斯特才能站稳。

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需要亚斯特才能站稳。他是自己站稳了，然后亚斯特站在他旁边。

他们是并肩的。

不是谁撑着谁，不是谁依附谁。

是两个人，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手牵着手。

洛琛安站在工作室的门口，看着那块"洛·设计"的牌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慨。他想起自己刚毕业的时候，在招聘网站上投简历，人家看了他的学历和作品集，有的礼貌地说"我们需要有经验的"，有的直接已读不回。那时候他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是不是洛家的少爷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但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不行。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而现在，他给自己创造了这个机会。

洛琛安站在工作室的门口，看着那块"洛·设计"的牌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慨。他想起自己刚毕业的时候，在招聘网站上投简历，人家看了他的学历和作品集，有的礼貌地说"我们需要有经验的"，有的直接已读不回。那时候他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是不是洛家的少爷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但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不行。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而现在，他给自己创造了这个机会。他的工作室不大，但那是他的。他的牌子不响，但那是他的名字。这就够了。

洛琛安站在工作室的门口，看着那块金属质感的招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慨。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接独立项目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他给客户发方案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生怕哪里出了错。那时候他还是个新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自己摸索。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五个员工，有稳定的客户群，有自己的设计风格。他不再是那个紧张到手抖的新手了。他是洛设计师。他是洛·设计的老板。这一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洛琛安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一样了。以前他走在街上，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看他这个从云端掉下来的少爷。他低着头走路，缩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走在街上，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他不再怕别人看他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他是洛琛安，是洛·设计的老板，是一个靠自己双手站起来的设计师。这就够了。这比任何家世都让他觉得骄傲。

洛琛安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一样了。以前他走在街上，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看他这个从云端掉下来的少爷。他低着头走路，缩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走在街上，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他不再怕别人看他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他是洛琛安，是洛·设计的老板，是一个靠自己双手站起来的设计师。这就够了。这比任何家世都让他觉得骄傲。他不需要别人知道他以前是谁。他只需要别人知道他现在是谁。这就是他。

（第8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