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两难撕扯，情断云阶

漫天红绸随风猎猎作响，龙凤喜灯的光芒明明炽烈，却照不进众人冰凉的心底。

唐舞桐泪水不断滑落，粉眸之中满是破碎的绝望，她死死盯着霍雨浩，等待一个答复。

霍雨浩周身情绪神力剧烈动荡，本源神魂阵阵刺痛，那属于唐雨的万年记忆，与霍雨浩和唐舞桐相伴的人间岁月，在他神魂之内疯狂撕扯。他的额角渗出血丝，那是神魂暗伤被剧烈情绪牵动的征兆。

他既记得双神之战，自己以身赴死，只为护住兄长唐三；也记得斗罗大陆上，和唐舞桐一路风雨同舟，两心相许，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

“舞桐……”霍雨浩声音嘶哑，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我对你的情意，是真的。我是霍雨浩的时候，全心全意爱着你。可我的本源，是唐雨。”

他抬眼望向唐三，眼底藏着无尽的挣扎。

“我记起一切之后，我才知道，我与三哥之间，还有跨越万年的羁绊。这份感情，不是我可以轻易抹去的。”

“所以？”唐舞桐肩膀不住抖动，泪水模糊了视线，“所以你一边做我的丈夫，一边心里还记挂着我的父亲？你们瞒着我，筹备这场婚礼，把我当成局外人？”

她往后连连退去，脚下云海翻涌，周身的蝶神神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贝贝、徐和、徐三石、江楠楠、萧萧五人站在一旁，神色骇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徐三石喉结滚动，低声道：“这……这实在太过荒唐。雨浩，你怎么能……”

江楠楠眉头紧锁，看向唐舞桐，满心同情：“舞桐，你不必硬撑。”

萧萧抿紧嘴唇，心中五味杂陈。

小舞看着崩溃的女儿，心中万般不忍，上前想要去拉住唐舞桐的手，却被唐舞桐猛地避开。

“别碰我！”唐舞桐声音带着哭腔，“小舞妈妈，你们全都知道，却全都骗我！你们明明看见我满心欢喜，以为这是属于我和雨浩的婚礼，你们却一声不吭！”

戴沐白面色沉重，轻叹一声：“舞桐，我们并非有意伤害你。只是三哥对唐雨的执念，已经深埋一万年。当年唐雨陨落，三哥几乎堕入疯狂，我们实在不忍心，再让他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

朱竹清淡淡开口：“可无辜的人，不该承受这样的苦难。”

融念冰摇了摇头，手中冰火琉璃微微闪烁：“老狐狸，事到如今，瞒也瞒不住了。你打算如何收场？一边是你万年魂牵梦萦的弟弟，一边是你的亲生女儿。”

毁灭之神目光沉沉，威压缓缓铺开：“神界的规矩，不容许这般纠葛。今日之事若是就此作罢，神界众神必将议论纷纷。若是执意举行大婚，舞桐又该何去何从。”

生命女神柔声叹息：“情分本是两难，可伤害已经造成。”

唐三望着眼前混乱的局面，玄色帝袍下的手掌紧紧攥起。他看向霍雨浩，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滚烫执念，可转头看向泪流满面的女儿，又涌上浓重的愧疚。

“舞桐，为父对不起你。”唐三的声音沉重无比，“当年唐雨战死，我守着无尽的孤寂度过万年。我从未奢望他能够归来，更没有想到，他转世之后，会与你相遇相爱。”

“我没有想要伤害你，可我不能再一次失去唐雨。”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唐舞桐的心口。

唐舞桐猛地抬头，泪水淌过脸颊，周身蝶神神光骤然暴涨。

“不能失去他？那我呢？！”她高声质问，“我和雨浩历经千难万险，才走到一起。我把全部真心交付出去，到头来，我只是你们宿命之中的一场意外？”

霍雨浩听到这话，心口如同被巨石碾压，情绪神力几乎要失控暴走，神魂的暗伤愈发严重，一丝一缕的神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舞桐，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唐舞桐凄然一笑，“那是什么？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嫁给我的父亲吗？”

这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海神殿前的红盖头静静躺在喜案之上，同心结的红绳在风里摇摆，本该喜庆的物件，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霍雨浩闭上双眼，痛苦地闭上眼，两股神魂记忆在体内激烈碰撞，他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

唐三见他神魂受创，心头一紧，立刻想要上前护住他。

“雨儿！”

“不要过来！”唐舞桐厉声喝止，蝶神神力化作一道光墙，横亘在二人之间。

她望着唐三，又望着霍雨浩，眼底的爱意一点点被伤痛蚕食殆尽。

“我一直以为，我拥有世间最好的父亲，拥有相濡以沫的爱人。原来这一切，全都是一场谎言。”

唐舞桐周身神光动荡，身形缓缓向后飘起，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人——小舞、宁荣荣、奥斯卡、戴沐白、朱竹清、贝贝一行人，每一个人，都知情，唯独她被蒙在鼓里。

“我不会参加这场婚礼。”唐舞桐声音冰冷，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流淌，“霍雨浩，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要选谁？是万年执念的兄长唐三，还是和你相守至今的我？”

霍雨浩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挣扎。

一边是血脉同源、生死相护、等待万年的唐雨与唐三；

一边是倾心相待、历经磨难的爱人唐舞桐。

云海翻涌，喜灯摇曳，盛大的婚典，变成了一场撕裂人心的抉择。

唐三站在光墙的另一边，望着痛苦的弟弟，神色复杂难言。

毁灭之神与生命女神相视一眼，皆看出这场纠葛，已经再也没有两全的办法。

贝贝五人站在一旁，神色凝重，谁也不敢轻易插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