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

第五章 破碎伊甸，炽焰对抗幽雾

滚滚黑雾在大殿中央翻涌咆哮，温迪戈异化后的艾尔登伫立在雾海正中。

漆黑角质鳞甲顺着他脖颈、小臂向上蔓延，苍白的皮肤下隐隐透出暗色纹路，锋利的黑色利爪泛着冰冷幽光，原本柔顺的黑发凌乱飞扬。猩红的瞳孔里不再有半分伪装，只剩下本能的饥饿，以及对路飞那近乎病态的执念。

整座圣堂宫殿都在剧烈震颤，穹顶的彩绘玻璃不断崩裂，大片彩色碎玻璃如同雨点般坠落，砸在满地碎石与枯骨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打醒我？”艾尔登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沉沉的悲凉与疯狂，“路飞，你根本不懂我经历过什么。你活在阳光里，永远可以选择善良，可我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数道凝聚成实质的黑雾利爪撕裂空气，如同黑色的毒蛇，分别扑向草帽一伙每一个人。

索隆迅速横刀，三刀流尽数展开，刀刃呼啸劈开袭来的雾爪，金属与黑雾碰撞爆出阵阵灰黑色的烟尘。可黑雾消散之后，又有新的雾爪从四面八方重新凝聚，无穷无尽，仿佛永远无法彻底根除。

“这家伙的力量，来源于那些被吞噬的生命！”罗宾快速判断，无数花花果实的手臂在四周墙壁、立柱之间疯狂生长，试图封锁黑雾的流动，“只要他还能汲取这片岛屿的怨念，就很难被击溃！”

山治身形一闪，高速移动穿梭在碎石之间，双腿裹挟着燃烧般的力量，接连踢出强力的踢击，一道道强劲的冲击波轰碎成片黑雾。可黑雾如同流水，被打散便立刻重新聚合，根本无法一次性消灭。

“可恶，打不散这鬼东西！”山治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黑雾的侵蚀正在一点点消耗他的体力。

娜美快速挥舞天气棒，天空之中乌云急速汇聚，狂暴的狂风席卷大殿，试图将黑雾吹散。可阴冷的雾霭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狂风只能短暂推开，转瞬又再度聚拢过来。她抬手引动雷电，数道电光轰然劈落，雷光炸裂，黑雾被灼烧出大片空白，可转瞬就被岛屿深处源源不断涌出的怨念补满。

乌索普不断变换弹药，爆破弹、火焰弹接连射出，爆炸的火光在昏暗殿堂此起彼伏。火焰能够灼烧黑雾，却无法彻底根除，燃烧的范围十分有限。

弗兰奇双臂炮口持续发射激光，炽热的光束横扫整片大厅，把断裂的石柱轰得粉碎。可激光掠过之处，黑雾仅仅短暂溃散，依旧会卷土重来。

布鲁克挥舞拐杖剑，剑风凌厉，不断斩击逼近的雾丝。骷髅躯体本就没有血肉，可那黑雾依旧在吸食他残存的灵魂力量，他的身躯都在微微变得透明。

乔巴巨大的兽形身躯挡在伙伴前方，蹄子狠狠砸向扑来的黑雾，却依旧被丝丝缕缕的黑雾缠上四肢，皮毛快速失去光泽，浑身不断颤抖。

所有人都在奋力抵抗，可艾尔登的力量仿佛扎根在这座死亡岛屿的土地之中，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路飞站在人群前方，草帽掉落在一旁的碎石堆里。他的双眼燃烧着怒火，胸膛剧烈起伏。

他还记得风车村的时光，记得那个沉默安静的少年。可眼前的艾尔登，已经被温迪戈的本能与执念彻底裹挟。他想要困住自己，想要抹杀自己的伙伴，想要把自己囚禁在这座华丽的坟墓里。

“艾尔登！”路飞高声呐喊，橡胶的手臂骤然伸长，“橡胶——火箭炮！”

双臂如同弹簧一般蓄力，而后猛地向前轰出，巨大的橡胶拳头裹挟着狂风，直扑雾海中心的艾尔登。

艾尔登抬臂格挡，漆黑的鳞甲手臂硬生生接下这一记重拳。

轰隆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形向后滑出数步，脚下大理石地面崩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有料到路飞的力量已经强悍到这种地步。

“你变强了，路飞。”艾尔登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有怀念，有不甘，还有疯狂的偏执，“可这改变不了什么。这座岛屿，是我的牢笼，也将会是你的归宿。”

他猛地张开手掌，整片大殿的黑雾骤然沸腾。

灰黑色的浓雾疯狂向路飞席卷而去，无数雾丝缠绕向他的四肢，想要将他牢牢禁锢。

路飞的橡胶身躯不断扭动，奋力挣脱缠绕上来的黑雾，可黑雾如同活物一般，死死吸附在他的皮肤上，丝丝缕缕的阴冷力量钻入体内，不断抽走他的体力。

“路飞！”索隆见状，立刻舍弃周围的敌人，三刀齐挥，一道巨大的斩击劈向缠在路飞身上的黑雾。

斩击劈开大片雾霭，可依旧有残余的黑雾死死黏在路飞身上。

“别过来！”艾尔登厉声呵斥，利爪一挥，一道黑雾冲击波直轰索隆。

索隆急忙横刀硬抗，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掀飞，重重撞在断裂的石柱之上，口中溢出一丝鲜血。

“索隆！”娜美惊呼。

艾尔登的目光再次落回路飞身上，猩红的眼眸之中，混杂着痛苦与贪婪。

“我不想伤害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恳求，“不要再反抗了。只要你留下来，一切都可以结束。我可以把这座宫殿所有的美好都给你，再也不会有大海的凶险，再也不会有敌人。”

“我不要！”路飞咬牙，浑身橡胶肌肉紧绷，体内的力量尽数爆发出来，“我的伙伴，我的梦想，全都不能丢掉！”

他猛地蓄力，全身膨胀，二档的气息骤然升腾，蒸汽从他的身体源源不断向外喷涌。

灼热的蒸汽在阴冷的大殿之中升腾，与四周刺骨的黑雾形成鲜明对比。

“二档！”

高速运转的身体带来澎湃的力量，路飞的速度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冲破层层黑雾，直扑艾尔登身前。

“橡胶——JET机关枪！”

密密麻麻的橡胶拳头如同暴雨一般，疯狂砸向艾尔登的躯体。

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带着二档爆发的威力，狠狠轰击在他覆盖鳞甲的身躯之上。

艾尔登不断抬手格挡，利爪与拳头碰撞，刺耳的碰撞声响不绝于耳。

鳞甲被打得不断崩裂，漆黑的角质碎片四处飞溅，苍白的脸颊也挨上数记重拳，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

可即便受了伤，他依旧没有后退。

温迪戈的本能在疯狂躁动，他能清晰感知到路飞身上鲜活滚烫的生命气息，那是世间最诱人的养料。可他的灵魂深处，又死死抗拒着吞噬路飞的念头。

他想要的，不是吃掉这束光，而是将这束光囚禁在自己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明白！”艾尔登被连续的重击打得不断后退，猩红的眼睛布满血丝，“我只是想要留住你！”

他猛地仰天低吼，周身的黑雾骤然暴涨，整座岛屿地下埋藏的无数亡魂怨念，尽数被他调动起来。

整片圣堂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地砖裂开巨大的缝隙，无数枯骨碎片从裂缝之中翻涌而出。

“温迪戈的力量，是这片土地给予我的。”艾尔登的声音带着癫狂，“在这里，我就是主宰！”

巨大的黑雾巨手从地面裂缝之中破土而出，遮天蔽日，朝着草帽一伙狠狠抓下。

“快躲开！”罗宾大喊，无数花花果实手臂层层叠叠，在众人头顶构筑起厚厚的防御屏障。

轰隆！！

黑雾巨手狠狠砸落，屏障瞬间崩碎，无数手臂化为飞灰。

巨大的冲击席卷全场，碎石、断骨、破碎的琉璃碎片漫天飞舞。

草帽一伙众人被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摔落在废墟之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伤。

路飞在二档状态下，依旧死死站稳，浑身蒸汽翻腾，目光死死盯住前方异化的艾尔登。

他看见艾尔登的眼底，除了疯狂，还藏着深深的痛苦。

他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灵魂被仇恨、被诅咒、被执念撕扯得四分五裂。可痛苦，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借口。

“艾尔登！”路飞高声喊道，声音穿透漫天的烟尘，“你被困住的不是这座岛！是你自己的心！”

艾尔登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猩红的瞳孔剧烈晃动，脑海之中，风车村的记忆轰然翻涌。

东海温暖的阳光，海边的草地，烤肉的香气，少年无忧无虑的大笑。那些纯粹美好的画面，和眼前血腥腐烂的现实，狠狠碰撞在一起。

一瞬间，他的力量出现了短暂的动摇。

漫天翻涌的黑雾，竟有一瞬的停滞。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路飞抓住机会，全身力量再度攀升，三档的气息轰然爆发。

手臂快速膨胀，巨大的橡胶手臂鼓起，肌肉膨胀到极致。

“橡胶——巨人之枪！！”

巨大无比的橡胶拳头，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破漫天黑雾，狠狠朝着艾尔登的胸膛轰击过去。

这一拳，带着路飞全部的决心。

不是想要杀死他，而是想要击碎他那扭曲的执念，打碎这座困住他自己，也想要困住别人的虚假伊甸。

艾尔登瞳孔骤缩，仓促抬手防御。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座宫殿。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艾尔登的身躯狠狠轰飞，他的身体撞在后方高大的石墙之上，墙体轰然坍塌，漫天石块倾泻而下。

黑雾的浪潮，在这一击之下，轰然溃散大半。

艾尔登重重摔落在废墟之中，身上的黑色鳞甲大面积崩裂，嘴角不断淌下鲜血。他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爬起来，猩红的眼眸看向路飞，里面混杂着不甘、痛苦、绝望，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茫然。

他构建了这么多年的伊甸园，他守了这么多年的执念，在这一拳之下，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可岛屿深处，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怨念，在向着他的身体涌来。温迪戈的本能，还在不断拉扯着他的灵魂。

他没有就此倒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