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在图书馆待到晚上九点。
窗外下起了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把整个世界浇成模糊的水彩画。他合上书,才想起老陈今天请假了,他也没叫家里的备用车。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幕。路灯的光晕被晕染成模糊的黄色,地面上的积水倒映着破碎的光。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雨里驶来,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司机的脸:"马少爷,老爷让我来接您。"
马嘉祺皱了皱眉。
他爸?马董事长日理万机,什么时候关心过他放学回家?
"不用,"他说,"我自己回去。"
"可是少爷——"
"回去。"
司机不敢违抗,升上车窗,迈巴赫缓缓驶入雨幕。
马嘉祺重新看向雨幕。他其实可以让家里的另一辆车来接,或者叫司机。但他就是站着没动。
像是在等什么。
十分钟后,他等来了。
引擎的轰鸣声穿透雨幕,低沉而暴躁,像某种野兽的咆哮。马嘉祺抬头,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雨里冲出来,在他面前的台阶下急刹,溅起一片水花。
丁程鑫。
少年没穿雨衣,白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的轮廓。他单脚支地,摘了头盔,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狐狸眼在雨夜里亮得惊人。
"上车。"他把另一个头盔抛过来。
马嘉祺接住头盔,没动:"……你疯了?暴雨骑机车?"
"那也比某人傻站着淋雨强。"丁程鑫拍了拍后座,"上来,我送你。"
马嘉祺看着那辆黑色机车,又看了看丁程鑫湿透的衬衫。雨太大了,丁程鑫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往下滴。
"……你后座载过人?"
"没有。"丁程鑫笑了,"你是第一个。荣幸吗,马少爷?"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把头盔戴上了。
他跨上后座,机车比他想象的高。他伸手,犹豫了一下,抓住了丁程鑫腰侧的衣角。
"抓稳。"丁程鑫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闷闷的。
马嘉祺没动。
丁程鑫忽然腾出一只手,抓住马嘉祺的手腕,往自己腰上一按:"抱紧,摔了我可不负责。"
马嘉祺的手掌贴上了丁程鑫的腰腹。隔着湿透的衬衫,他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和紧实的线条。他的耳尖在头盔里烧了起来。
"丁程鑫——"
"走了!"
引擎咆哮着冲入雨幕。马嘉祺猝不及防,整个人撞上了丁程鑫的后背。他下意识收紧手臂,环住了丁程鑫的腰。
雨砸在头盔上,发出密集的鼓点。风很大,吹得校服猎猎作响。马嘉祺闭着眼睛,额头抵在丁程鑫的肩胛骨上。
丁程鑫骑得很稳,但马嘉祺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能感觉到他加速时腹肌的紧绷。
"马嘉祺。"丁程鑫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嗯?"
"你今天心情不好?"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上车的时候,叹了口气。"丁程鑫说,"虽然你平时也冷着脸,但今天的冷和平时不一样。今天的冷……像是心里有事。"
马嘉祺没说话,手臂收紧了一些。
机车驶过一盏路灯,暖黄的光从两人身上掠过,又迅速被雨幕吞没。
"丁程鑫,"马嘉祺忽然说,"你为什么要追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
"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丁程鑫的声音混在雨里,"看见你就想笑,看不见你就觉得缺了点什么。你对我冷淡的时候,我会难过。你偶尔对我好一点的时候,我能开心一整天。这种感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以前从来没有过。对唐珂爱没有,对任何人都没有。只有你。"
马嘉祺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雨声忽然变得很轻,轻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引擎低沉的轰鸣。
"马嘉祺,"丁程鑫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觉得我莫名其妙。但我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马嘉祺闭着眼睛,额头抵着丁程鑫的后背。他闻到了雨水和少年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合成一种让人眩晕的气息。
他忽然很想摘下头盔,吻一下丁程鑫的后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丁程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
"嗯?"
马嘉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丁程鑫忽然一个急转弯,马嘉祺整个人撞上去,鼻子磕在丁程鑫的肩胛骨上。
"嘶——"马嘉祺疼得抽气。
"抱歉抱歉!"丁程鑫连忙放慢速度,"前面水坑,没注意。"
马嘉祺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看着丁程鑫的后脑勺,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被头盔和雨声吞没。
但丁程鑫像是感觉到了,后视镜里他的眼睛弯了弯:"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
"……没有。"
"马嘉祺,"丁程鑫的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对吧?"
马嘉祺没回答,但环在丁程鑫腰上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机车在雨夜里穿行,像一条黑色的鱼游过深海。两边的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世界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潮湿的、温暖的空间。
最后机车停在了一栋高层公寓楼下。马嘉祺住顶层,丁程鑫是知道的——黑道少爷的消息网比想象中更灵通。
马嘉祺下了车,摘了头盔,头发被压得有些乱。他站在雨里,看着丁程鑫。
"……谢谢。"他说。
"就这?"丁程鑫挑眉。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忽然说:"明天……"
"明天?"
"……明天别骑太快。"马嘉祺移开视线,耳尖在路灯下泛着红,"危险。"
丁程鑫愣住了。
他看着马嘉祺转身走进公寓大堂,背影挺拔而清冷,像一株雪中的竹。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丁程鑫才反应过来。
"他是在关心我吗?"他自言自语,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他关心我!"
他戴上头盔,机车引擎在雨夜里发出一声欢快的咆哮,像一只撒欢的黑豹,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马嘉祺站在黑暗中,看着那道尾灯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疯了。"4
(´∀‵) 好嗑的糖点,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