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是一间很大的教堂,彩窗把阳光切割成斑斓的色块,落在红毯上像打翻的调色盘。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对面穿白纱的人慢慢走近。
应该是很美的画面。原漫画里这一格占了整整一页,编辑在旁边批注:"宿命感拉满,读者必哭。"
但马嘉祺只觉得冷。
那种冷从骨髓里渗出来,顺着血管爬遍全身。他看着那张温柔漂亮的脸,心里一片空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不是空白。是恐惧。
他忽然很想逃。
"……我愿意。"梦里的人替他说出了台词。
掌声雷动。彩带从天而降。所有人都在笑,说着恭喜。马嘉祺却越过人群,在角落里寻找某个身影。
没有。
哪里都没有。
他猛地转头,教堂大门不知何时开了。外面下着大雨,一个人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白衬衫贴在身上,狐狸眼低垂着,嘴角挂着自嘲的笑。
丁程鑫。
马嘉祺想喊他,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跑过去,但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转身走进雨幕,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灰白色的背景里。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马嘉祺在凌晨四点睁开了眼睛。
顶层公寓的卧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沉睡的城市,零星几点灯火像散落的星子。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三千米。
他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浴室洗了个冷水脸。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冷,脸色有些苍白。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进领口。马嘉祺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到底是谁?"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坏。像一面镜子,从中心裂开一道缝,然后蛛网般蔓延开来。
早上七点,司机老陈准时在楼下等。
黑色迈巴赫穿过晨雾,停在校门外两百米处。马嘉祺忽然开口:"就停这儿吧。"
"少爷?"
"我想走一段。"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马少爷最近总是这样,让车停得远远的,然后一个人步行进校。他以为少爷是想低调,但马嘉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想走走。好像走在风里,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吹散一点。
但显然吹不散。
马嘉祺刚拐过校门口的梧桐道,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引擎声。低沉,暴躁,像某种野兽的喘息。
黑色机车横着停在他面前的斜坡上。丁程鑫单脚支地,摘了头盔,头发被压出一道翘起来的呆毛,狐狸眼在晨光里眯着,笑得一脸得逞。
"早啊,马少爷。"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蓝莓蛋糕,吃不吃?"
马嘉祺看着他,没说话。
丁程鑫也不恼,把纸袋往机车把上一挂,推着车跟在他旁边走:"你不吃我就一直跟着你。走到教学楼,走到操场,走到你们班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丁程鑫在给马嘉祺送早餐。"
"……你很闲?"马嘉祺终于开口。
"忙得很,"丁程鑫一本正经,"忙着追你呢。"
马嘉祺脚步顿了一下。
晨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他侧头看向丁程鑫,少年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描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马嘉祺忽然想起梦里的画面。
雨幕里,丁程鑫转身离开的背影。
心脏又疼了一下。
"……拿来。"他伸出手。
丁程鑫愣了半秒,眼睛"唰"地亮了,把纸袋塞到他手里:"给给给!全给你!"
马嘉祺接过纸袋,指尖不经意擦过丁程鑫的手背。温度很高,带着机车引擎残留的热意。
他缩回手,把纸袋拎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丁程鑫推着机车跟在旁边,像条甩不掉的大尾巴:"马嘉祺,你刚才耳朵红了。"
"没有。"
"就有。"
"……"
"你害羞了。"
马嘉祺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淡,但耳尖的粉色出卖了他。
"丁程鑫,"他说,"你很吵。"
"我知道啊,"丁程鑫笑嘻嘻的,"但你没赶我走。"
马嘉祺沉默了。
是啊,他没赶他走。不仅没赶,心里某个角落甚至还在……期待。
这个认知让马嘉祺感到一阵恐慌。
他加快脚步,把丁程鑫甩在身后。但丁程鑫的笑声追了上来,像一阵风,卷着蓝莓蛋糕的甜香,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马嘉祺想,他大概真的疯了。1
有点意思,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