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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传信

孤钺倾欢

  卿晏辞正要转身传令家兵动身,灵汐忽然抬手将他稳稳叫住。

  她指尖探入素衣袖中,取出一枚质地清润、刻着独有的浅云纹路白玉令牌,郑重递至卿晏辞掌心,语气肃然叮嘱:“丞相且慢。你让心腹家兵带上这枚令牌,前去接洽十影。

  你只需让他们直言,是我灵汐遣来的人。昔日雁朔关,是我亲手为夜朔尘肃清周身残毒、保住他一线性命,此事十影尽数知晓。

  他们信我,见此令牌,方肯卸戒现身,愿意听一句实情。若无令牌,他们恐疑心是朝廷诱捕圈套,必会直接下杀手,断无传话余地。”

  卿晏辞心下恍然,立刻小心翼翼收好玉牌,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即刻传唤府中最沉稳、口风最严密、擅长潜行隐匿的几名贴身家兵,将灵汐的令牌交予领头之人。

  再三严嘱:改换布衣、摘除所有卿府标识,沿途规避巡兵耳目,严格循着灵汐卜算的西南五里荒林方位前行,抵达之后只亮令牌、传口信,绝不妄言、绝不挑衅。

  一众家兵俯首领命,迅速改换装束,趁着暮色沉落、街巷人稀,分路隐秘潜行,直奔京郊荒林。

  而此刻荒林深处,气氛压抑悲怆,杀机暗藏。

  十影小队全员隐匿在密林暗影之中,周身紧绷,心绪早已沉至谷底。

  他们当初冒着擅离北境军营、背负谋逆嫌疑的滔天风险,在孟平川暗中默许之下千里入京,只为闯狱破局、拼死救出夜朔尘。

  他们早已暗中规划周全,只待时机成熟,便强攻天牢、冲破禁锢,将受尽构陷的将军从囚狱之中救离,护他安然脱身。

  可一路奔袭入京,等来的不是营救之机,而是天牢传出来的死讯——

  他们一生敬奉、誓死追随的少年将军,已然狱中自戕,含冤“殉节”。

  所有营救活的筹谋,顷刻间尽数落空。

  满腔奔赴的热血、拼死护主的执念,瞬间化为彻骨悲凉。

  于是十影所有人当即改了全盘计划。

  活人救不得,便只求护住他身后最后一丝体面。

  听闻帝王酷令,夜朔尘无棺无殓、不许下葬,要高悬闹市曝尸七日,任万民唾骂、鸟兽蚕食,让一代忠良死后受尽折辱、不得安息。

  十人围立密林,眼底皆是赤红隐忍的悲恸,原本强攻天牢的劫狱方案彻底作废,重新敲定了决绝的新计策——

  明日便伺机截下将军遗体,哪怕全员殒命,也要带他寻一方清静土地,好好安葬,让夜朔尘得以入土为安,不至于忠骨飘零、曝尸荒野。

  众人兵刃暗藏,气息凛冽,正低声敲定最后劫尸细节、划分攻守站位,林间草木无风微动,骤然闯入生人细碎步履之声。

  十影瞬间全员戒备,心神紧绷。

  众人霎时噤声敛息,暗藏树后,指尖齐齐扣紧兵刃,杀意瞬间覆满周身。

  就在杀机将起的刹那,林外清亮呼声穿透风声,稳稳落入众人耳中:

  “我等奉灵汐仙子之命前来!专程寻诸位有要事相商,事关夜将军生死荣辱!”

  灵汐仙子四字落下,林中紧绷的杀意骤然一滞。

  为首的周大石眸色骤沉,压下众人出手的势头,凝神沉声喊话:“将信物丢过来。”

  林外家丁不敢迟疑,立刻将那枚云纹白玉令牌抬手抛入林中。

  周大石快步接住,指尖抚过熟悉的云纹印记,细细核验玉质纹路,确认是灵汐贴身信物、绝无假冒,方才彻底压下心底戒备。

  他抬手对着密林深处比出一道安定手势。

  原本隐匿在各处树后、蓄势待杀的八名亲卫,这才缓缓走出暗影,周身杀气稍稍收敛,却依旧神色凝重、满心戒备。

  周大石紧握着那枚温凉令牌,望着林外布衣家丁,嗓音压得极低,藏着掩不住的悲壮与不甘:

  “我等千里入京,本是想拼死救将军出天牢。如今将军已逝,我等别无他求,唯愿截回遗体,送他入土安息。不知灵汐仙子,遣你们前来,究竟有何要事?”1

段评

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看得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