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皇城,暮色浸庭,金桂落满青石阶,晚风微凉,衬得整座都城外的暗潮愈发沉郁。
连日西境邪瘴灾乱的流言传遍皇城,人心惶惶。诡异黑雾侵土蚀地、枯败草木,凡民夜夜梦魇缠身、神志昏乱,老弱孩童染疾殒命无数。凡俗汤药、道门符箓尽数无用,无人能解这场诡异灾厄。
黎玥儿临窗静坐,心头积着沉忧。眼前邪瘴乱象,与幼时倾覆东海村落、夺走她至亲乡邻的灾变异象如出一辙。多年来她只当旧难是无妄天灾,却不知这场跨越岁月的祸根,从来源自万里深海的王族权斗。
不久,遍历灾区的游方道人登门据实相告,直言此邪瘴非凡尘戾气自生,根源超脱人间,凡人力绝无根除之法。
道人离去后,庭中愈发寂冷。黎玥儿遥望沉沉天幕,满心茫然,全然未曾察觉,静谧皇城早已布满无形暗防。
泠渊调遣的精锐暗龙卫隐匿于街巷阴影,双线各司其职:一部潜赴西境,敛尽仙迹,以温润龙力默默涤荡邪瘴、安抚地脉、延缓灾势东侵;一部死守皇城,密织防护结界,昼夜轮守怀王府,无声护她周全。
暗卫统领深知全盘秘辛,清楚这场凡尘祸乱从非无差别天灾,而是泠玦针对储君软肋、刻意布下的牵制死局。
……
极海秘境,黑雾吞天,邪氛炽盛不休。
泠玦听完麾下传回的凡尘灾情密报,阴戾笑意漫上唇角。他刻意倾泻渊底残留邪毒,搅乱凡尘局势,只为逼泠渊分兵分心、顾此失彼。
心腹请示可否趁皇城守备虚空,直接掳劫黎玥儿要挟龙殿,却被泠玦厉声否决。
他狡诈深谙利弊,知晓泠渊必然早布重兵暗守,明面动手只会暴露全盘谋划、得不偿失。他不求强行挟持,只谋隔空攻心。
泠玦催动一缕精纯隐秘邪毒,绕过所有探查结界,无声跨越万里沧波,悄然落向怀王府周遭。邪毒不损性命根基、不露半分痕迹,只缠神魂、生梦魇,日夜磋磨心神。
他要让远在龙殿的泠渊,眼睁睁看着心念之人夜夜受魇煎熬、不得安宁,被愧疚与焦灼乱了心性、破了布局,为自己蛰伏蓄力、卷土重来创造良机。
一场无形诛心的隔空算计,悄然落定。
……
九重龙庭,灯火彻夜长明。
沧夜与众位上古阵道长老围研秘境舆图,昼夜推演结界肌理。众人精准勘破秘境短板:上古邪障依靠渊底邪力循环自持,如今泠玦持续外泄邪毒祸乱凡尘,结界表层裂纹丛生、肌理松动,破绽转瞬即逝、自愈极快,一旦被逆贼察觉,便会瞬间弥合,再无破局之机。
两难死局赫然摆在眼前:大举动兵必打草惊蛇、徒劳无功;静置观望,凡尘灾乱只会日渐燎原。
沧夜思虑缜密,敲定唯一险绝破局之策:虚实弈局,麻痹敌心。
对外散播龙殿精锐尽赴凡尘平乱、山海防务空虚的假讯,让泠玦彻底松懈戒心,肆无忌惮倾泻邪毒、耗损结界本源。待屏障破绽扩至极致、自愈无力之际,摒弃大军强攻,遴选少数潜行精锐,直入秘境核心、专攻首恶,擒贼不剿众,一击定局。
此计大胆凶险,潜行小队一旦暴露,便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话音落定,泠渊白衣立庭,声线决然落地:“我亲自潜入。”
满殿长老骇然劝阻,纷纷以储君系山海根基、不可身陷绝境为由谏言。
泠渊心意笃定,执念深重。所有凡尘喋血、亡魂冤屈、玥儿半生孤苦,皆源自泠玦的权欲逆乱。这场手足罪孽、山海血债,理应由他亲手清算,唯有擒杀首恶,方能告慰亡魂、安宁凡尘、不负初心。
沧夜深知他心结难平、心意难转,主动请命同往。她熟稔上古邪阵、秘境杀机与禁制破绽,可为他扫清前路陷阱、规避所有死局。同时立下攻守分寸,此行只求稳破战局、擒拿首恶,绝不意气涉险。
泠渊颔首应允,同时严令凡尘暗卫严守防线,全天候监测怀王府气机异动,但凡邪毒侵扰、黎玥儿心神有恙,即刻千里传报。
龙庭筹谋尽数落定,君臣同心,静待最佳破局时机。
此刻山海双线暗流极致拉扯:龙殿布下虚实险局、静待破隙;极海逆贼暗施毒计、隔空诛心;凡尘皇城秋光依旧,无辜少女深陷无形魇局,对将至的山海终局风波,一无所知。
宿命博弈已然铺开,相逢无期,风雨先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