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课间热可可

深秋的风从走廊窗缝钻进来，带着一股凉意。

课间操结束，张桂源从操场走回教学楼，额角微微出汗，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卫衣。他抱着水杯上楼，刚拐进走廊，就看见杨博文靠在栏杆上等人。

杨博文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手里捏着一杯还冒热气的可可。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张桂源身上，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给你带的。"他把杯子递过去。

张桂源愣了一下，接过来，杯壁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漫上来。"谢谢。"他低头抿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怎么突然买这个？"

"看你早上跑操跑得出汗，怕你冷。"杨博文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一直没离开他的脸。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同学从旁边经过，好奇地瞥了他们一眼。张桂源耳朵有点发烫，抱着杯子往栏杆边挪了挪，和杨博文并肩站着。

"月考成绩出来了。"杨博文忽然说。

"嗯，知道了。"张桂源低头看着杯子里旋转的漩涡，"我数学又没及格。"

"我帮你补。"杨博文侧过头，声音很轻，"周末来我家，书房安静。"

张桂源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他知道杨博文家离学校不远，司机每天接送，住的是学校附近那片老洋房。他以前只在家长会远远见过一次。

"……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杨博文笑了一下，"我妈说，多带同学回家吃饭。"

上课铃响之前，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张桂源手里还捧着那杯可可，温度一点一点渗进手心。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杨博文正低头踢着地上一片碎落叶，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起上周那张夹在课本里的落叶书签。

是杨博文夹进去的。他第二天翻书的时候才发现，叶脉清晰，边缘压得平整，背面还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秋天快乐。"

张桂源当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问，也没有说，只是把那片叶子重新夹回书里最厚的那一页。

走进教室的时候，杨博文在他旁边停下脚步。

"周六上午九点，我让司机来接你。"

"好。"张桂源点点头，声音闷闷的，"我带笔记过去。"

杨博文笑了一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张桂源坐下来，把已经凉了一点的可可放在桌角，翻开课本。那片落叶书签还夹在原处，他指尖隔着纸页轻轻碰了碰，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窗外秋风又起，把操场边最后几片梧桐叶吹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