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眼底余光

晚自习的教室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头顶日光灯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张桂源低头写着习题，可心思大半都不在卷子上。他微微侧着脑袋，不用大幅度转头，只用眼角余光，就能落在后排那个安静的身影身上。

杨博文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握着笔的手慢慢演算题目。他好像察觉到前方投来的视线，笔尖顿了顿，下意识绷紧肩膀，却没有抬头。

张桂源轻轻勾了勾唇角，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向后轻声开口：“这道物理选择题，你选的什么？”

杨博文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长线，沉默几秒才小声回话：“选B。”

“我也是B。”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刚好能越过座椅传到他耳朵里，“不过我不太确定，等下课我们可以对一下思路。”

“不用了，”杨博文轻声拒绝，“我自己再看看解析就行。”

“你总是这样。”张桂源低声说道，“一有机会和你说话，你就想着避开。我只是单纯想和你讨论题目而已，不用这么防备我。”

杨博文抿紧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余光，明明没有直视，却依旧让他心跳加速。他害怕一旦和张桂源多交谈，心底藏起来的情绪就会全部泄露。

前排同桌抬眼瞥到张桂源的小动作，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用气音调侃：“又在往后看杨博文？一节课都不知道瞟多少次了。”

张桂源没有否认，淡淡笑了：“做题累了，看看而已。”

“你这哪里是随便看看，眼神都黏人家身上了。”同桌笑着摇头，“小心被老师抓到。”

“老师在讲台那边，看不到。”张桂源再次悄悄往后扫了一眼，看见杨博文把课本往上抬了一点，挡住了半张脸。

杨博文听见前排的小声说笑，耳尖发烫。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试卷，可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张桂源的声音。

窗外秋风掠过，轻轻撞击玻璃窗。晚自习漫长的时光里，张桂源的余光，自始至终，都留在后排少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