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商苓看向周承稷。
周承稷的脸色,在明灭的烛火下,阴晴不定。
而谢云深,始终垂着眼,一言不发,像一尊沉默的玉像。
周商苓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比她想象中,深得多的局里。

【贤妃死了。】

【国师说,是天机杀的她。】

【谢云深,可疑。】

【国师,也可疑。】

【而皇帝,谁都不信。】

【这个宫里,到底还有谁,是干净的?】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卷走了那半个血字。
周商苓慢慢攥紧了袖中,那枚沈砚留给她的木牌。

【沈砚。】

【你到底,查到哪儿了。】

【我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贤妃死了七天,宫里人人自危。
皇帝下旨彻查,可查来查去,只查出四个字——死因不明。
朝臣们讳莫如深,宫人们噤若寒蝉。
连御花园里,都没人敢大声说笑了。
周商苓缩在长乐宫里,数着日子。

【七天。】

【沈砚走了,整整半个月了。】

【说好的去去就回,结果连个信都没有。】

【该不会,是死在外头了吧?】
她“呸呸呸”了三声,又急忙在心里改口:

【不算不算。】

【沈砚命硬,福大命大,反派光环护体,肯定没事。】

【他要是有事,我这饭票不就黄了。】
她正胡思乱想,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给我让开!”
周商苓皱眉,出门一看,只见六公主周明薇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面色不善的嬷嬷。
周商苓心里“咯噔”一下。

【这阵仗。】

【来者不善啊。】
周明薇站在院中,抬着下巴,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九姐姐,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躲清闲!”

“你可知道,现在满宫上下,都在传些什么?”
周商苓故作茫然。

“传什么?”

“传你是灾星!”
周明薇尖声道。

“说你一复宠,贤妃就死了。”

“说你克死了自己的母妃,如今又要克死父皇!”

“如今宫里人心惶惶,都是你害的!”

【好家伙。】

【这脏水泼的,又大又圆。】

【我克死慧妃?】

【慧妃明明是皇帝毒死的。】

【至于贤妃,那更是她自作孽。】

【怎么到头来,全算到我这个无辜路人头上了?】
她面上却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眼眶一红,身子一晃。

“六妹妹,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来,比惨是吧。】

【论装可怜,我周商苓还没输过。】
周明薇见她这样,愈发得意,步步紧逼。

“我今日来,就是奉了各宫娘娘的意思,请九姐姐,去宗庙,好好为父皇祈福!”

“也为你自己,洗洗这一身的晦气!”
她话音一落,几个嬷嬷就上前,作势要拉扯周商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