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眼神变了变,像一潭深水里落进一颗石子,涟漪稍纵即逝。

“讨口饭吃。”
他低低重复,忽然道。

“那你可知,本殿这口饭,不是谁都能吃的。”
周商苓眼睛一亮。

【有戏!】

【他这话的意思,是松口了!】

【果然,反派也怕寂寞,也想要个跑腿的!】
她立刻福至心灵,“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这一跪行云流水,快得沈砚都怔了一下。

“殿下,”
她仰起脸,一脸真诚。

“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人。”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望风,我绝不开小差;您……”

【您造反,我给您摇旗。】

【您杀人,我给您埋尸。】

【您要是最后真被谢云深万箭穿心……我、我提前给您收个全尸,也算对得起这份工钱。】
沈砚正低头擦着的那柄匕首,“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空气突然安静。
周商苓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殿下?”
沈砚没有看她。他缓缓俯身,捡起那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云深。”

“啊?”

“没什么。”
沈砚直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色。他看着她,忽然问。

“你觉得,本殿会死?”
周商苓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是我刚才嘴瓢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应该啊,我明明只说了“让我望风”那一句!】

【难道他……会读心?】

【不对不对,这世上哪有读心术。】

【肯定是原书反派都有的、那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她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

“殿下吉人天相,长命百岁,千秋万代,一统……不是,福寿安康!”
沈砚盯着她,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那笑,凉凉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起来吧。”
他转身,朝那间漏风的偏殿走去。

“不是来送药么?”

“本殿身上,确实有道口子。”
周商苓“哎”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跟上去。
偏殿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沈砚脱了半边外袍,露出肩上一道狰狞的刀伤,皮肉外翻,正往外渗着血。
周商苓只看了一眼,胃里就翻江倒海。

【不是,这伤口……】

【原书里不是说,第三拨刺客连他衣角都没碰到吗?】

【怎么会伤这么重?】
她心里犯着嘀咕,手上却不敢停,用布条蘸了水,抖着手去擦伤口边的血。
沈砚由着她折腾,只是在她手抖得差点把药粉全撒了时,忽然道。

“你怕血。”

“我、我晕血。”
周商苓干笑。

【但更怕你。】

【我怕血,但我更怕你一个不高兴,把我跟外面那三个刺客埋一块儿。】
好甜好甜好甜!!!